,没有人真正理解你。”
欧阳育人沉默了几秒。“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唯一一个让你觉得‘这个人不一样’的人。”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她还说了别的吗?”
“她说不管我怎么决定,她都支持我。”
欧阳育人沉默了很久。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看着前方,目光很远。“我妈很少说这么多话。她是一个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让她愿意说出来的人。”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轻轻托住了。“你也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不一样’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她。红灯变绿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没有动。邱莹莹推了他一下。“绿灯了。”
他转过头,继续开车。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邱莹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欧阳育人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明天的早饭。”
邱莹莹接过纸袋,笑了。“你每天都带,不嫌麻烦吗?”
“不麻烦。”
“你骗人。”
“我没有。给你带早饭,是我一天里最不麻烦的事。”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拎着纸袋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他的车还停在巷口,车灯没开,但车里有微弱的蓝光。他还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朝她挥了挥手。
她转身走进巷子。夜色中的巷子很安静,牵牛花的藤蔓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画。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闪了一下——他看到了。她转身上楼。爬到三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她打开门,开了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他的车还在。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又闪了一下。然后车子缓缓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邱莹莹坐到桌前,打开台灯。她把纸袋里的保鲜盒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粥,水果,还有一盒紫薯山药糕——和晚上在欧阳公馆吃的一样,但切成了更小的块,方便她明天早上吃。
她拿起一块紫薯糕,咬了一口。凉了,但依然好吃。甜丝丝的,糯糯的,和晚上一样的味道。她嚼着那块糕,想起了欧阳夫人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这里都是你的家。”她以前只有一个家,母亲的那个家。现在她有了第二个家。不是因为她贪心,是因为有人在那个巨大的、冷清的房子里,为她留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不大,只是餐桌靠近厨房的一小角。但那一小角,足够让她的心有了一个新的安放之处。
她吃完糕,洗了保鲜盒,叠好放在窗台上。窗台上的东西已经堆不下了,鸽子的巢占据了半个窗台,两只白色的蛋安静地躺在巢里,鸽子蹲在蛋上,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保鲜盒摞成了六摞,最高的那摞有十六个。欧阳育人写的纸条她已经收集了二十五张,大盒子也快装满了。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便利贴,从左边到右边,从上到下,几乎没有空隙了。
那面墙已经满了。她看着它,觉得它不像一幅画了,更像一个世界。一个由她亲手创造的世界,里面有她爱的人,有爱她的人,有她的过去,有她的现在,有她的未来。
邱莹莹打开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9月12日。
然后在下面写道:
今天,方记者说林远山的律师在调查我。他说不要回应,不要解释。欧阳育人说,如果他们找我,让他们找他。他说他的律师团队比他们的强。他说他们动不了他。
晚上,在欧阳公馆,欧阳夫人说,不管发生什么,这里都是我的家。她说育人从小就孤独,没有人真正理解他。她说我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这个人不一样”的人。
她停了一下,在最后加了一句话:
今天,我觉得自己有了两个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一个住着我妈妈,一个住着欧阳夫人和欧阳育人。我很幸运。
她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