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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水池里的泡沫都消了,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久到邱莹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该回去了。”欧阳育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的,沙哑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嗯。”她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湿漉漉的,反着光。
“你眼睛红了。”邱莹莹说。
“那是灯光反射。”
“你家厨房的灯是白色的,怎么反射出红色?”
他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只观察你。”
两个人看着对方,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的、安静而满足的笑。
欧阳育人开车送邱莹莹回去。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交替出现和消失。邱莹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景从来没有这么美过。
“欧阳育人。”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不想想吗?”
“想也没用。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你不计划吗?”
“我计划了。我的计划是——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都和你在一起。”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得不正常了。“你这是计划吗?你这是愿望。”
“愿望和计划,有区别吗?”
“有。计划是可以执行的,愿望是只能期待的。”
“那我把愿望变成计划。第一步,和你在一起。第二步,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第三步,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邱莹莹笑了。“你这是三步?你这是一步。”
“那就不分步了。总之,和你在一起。”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邱莹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欧阳育人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明天的早饭。”
邱莹莹接过纸袋,笑了。“你今天已经送了。”
“这是明天的。”
“你明天不能送了?”
“明天我能送。这是明天的明天的。”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拎着纸袋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他的车还停在巷口,车灯没开,但车里有微弱的蓝光。他还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朝她挥了挥手。
她转身走进巷子。夜色中的巷子很安静,牵牛花的藤蔓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画。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闪了一下——他看到了。她转身上楼。爬到三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她打开门,开了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他的车还在。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又闪了一下。然后车子缓缓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邱莹莹坐到桌前,打开台灯。她把纸袋里的保鲜盒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粥,水果,曲奇饼干,还有一盒她没见过的——手工巧克力,心形的,用金色的锡纸包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拿起一颗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嘴里。巧克力很甜,很滑,里面包着一点点酒心,咬破的时候,酒味在舌尖散开,暖暖的,像他的怀抱。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巧克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在保鲜盒里,但她知道,这是他为她准备的。就像每天早上的粥,每天中午的饭,每天晚上在楼下的等待。都是他为她准备的。不是因为他应该做,是因为他想做。
她吃完巧克力,洗了保鲜盒,叠好放在窗台上。窗台上,鸽子的巢还在,但已经空了。那几根树枝和细软的草,在月光下像一个小小的、空荡荡的摇篮。邱莹莹看着那个空巢,想到了那只灰鸽子,想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