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语,“她身子弱,离不开人。我出来打鱼,就是为了给她抓药。”
他顿了顿,看着素芬惨白的脸,喉结滚了滚,又说:“我给你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不能带你走。我不能对不起她。”
素芬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银元滚了一地,在晨光里,闪着刺眼的光。
她看着阿海,忽然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是这样。”
阿海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弯腰,一枚一枚,捡起地上的银元,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又把布包塞回素芬手里。“这个,你拿着。”
素芬没接。布包掉在地上,再次散开。
阿海没再捡。他看了素芬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怜悯,还有一丝无奈。他转身,拉开门,走进了巷口的潮腥风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清晨的喧嚣里。
素芬蹲下身,一枚一枚,捡起那些银元。指尖触到银元的凉意,像触到了冰。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巷子里的吆喝声,越来越热闹。
素芬抱着那包银元,坐在冰冷的地上,忽然就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压抑而绝望。
潮腥气,漫了一屋子。
几日后,巷尾的潮腥气比往日更重,压着深秋的寒,钻进厢房的每一道缝隙。
阿海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油纸被海风浸得发皱,里头是两块还温着的桂花糕。
素芬正坐在床边补袜子,看见他,指尖的针线顿了顿,没说话。
阿海没像往常那样径直进门,他站在门槛外,粗布短褂上沾着盐粒,裤脚还滴着水。“我明日便走了。”他的声音裹着海风的粗粝。
素芬的手猛地一抖,针扎进指尖,渗出血珠。她低头吮了吮,抬头看他,眼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回渔岛?”
“嗯。”阿海跨进门,反手掩上门板,将巷口的喧嚣隔绝在外。“婆娘的药抓够了,再不回,怕是……”他没说完,目光落在素芬身上,沉了沉。
厢房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成一团。素芬脱下袜子,慢慢站起身。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解了自己的布扣。青布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小衣。阿海的喉结滚了滚,上前一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带着克制的颤抖。
“素芬。”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素芬没应声,只是踮起脚,吻住他的唇,这个吻不像往日那般克制。
阿海的呼吸乱了,他抱着她,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向床边,小衣被揉得皱巴巴的,落在地上,与散落的针线缠在一处。
烛火摇曳,映着地上的衣衫,也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阿海的动作带着渔民的利落,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他换了个姿势,将素芬护在怀里,怕她撞到床沿的木刺。素芬闭着眼,睫毛上沾着湿意,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角,指尖用力得发白。“阿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喘息。
“嗯。”阿海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浪也静,夜里能听见鱼群游过的声音。”
“带我走……”素芬的声音很轻,“就当,就当我是你网里的一条鱼。”
阿海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素芬泛红的眼。“我不能。”这三个字,他说得艰难,“她在等我。”
素芬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她推开他,翻身坐起,凌乱的发丝黏在颈间,带着汗湿的凉意。“我知道。”她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发,目光落在地上的小衣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舍不得。”
阿海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动作比刚才更沉,更急。烛火在两人的动作里晃得厉害,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地上的衣衫被蹭到床角,皱成一团。
这一夜,他们没再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