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碑前,仰头看着那些字。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干裂,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吃完的泥土。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慢慢走开了。
他的背影佝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朝廷积财亿万,不肯救穷周急,使人饥寒而死,罪当诛。”】
张角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念一道判决书。
他伸出手,抚摸着碑石上“仁义”二字。
石碑冰凉。
他的心也凉了。
街边忽然传来孩童的歌谣,声音清脆,却唱出了这个时代最残酷的真相。
几个孩子蹲在墙角,拍着手,唱着:
【“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
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张角的耳朵里。
他闭上眼睛。
画面暗下。
只有那童谣在回荡。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只剩决绝。
像烧尽的灰烬里,重新燃起的火——不是温暖的火,是烧尽一切的火。
【“那天以后,我便不再迟疑。”】
张角转身,背对着那块石碑,大步离去。衣袂被风吹起,像一面即将展开的旗帜。
【“救人救不了世,治病治不了腐。”】
他一步步走远,石碑在他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既然苍天瞎了眼——”】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像一声低沉的雷鸣。
【“那就带上黄巾!”】
画面定格,他的背影,逆着光,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都说人病了要吃药、要治病。
可要是病的是天下,是吃人的世道,是烂到根里的朝堂呢?
仿佛听见了他心底的嘶吼,苍天骤然泼下一场倾盆暴雨。
张角行走立在雨幕之中,垂眸望去。
一株杂草,正顶着狂风骤雨,倔强地破土、拔节,野蛮生长,迎向那期盼了千万次的新生。
他缓缓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杂草泛黄的叶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沉的笑,似在为这场迟来的雨,感到一丝慰藉。
再抬眼望向漆黑天幕,乌云翻涌之间,似有惊雷蛰伏,有星火将燃。
忽然,身后悄无声息立起数道身影。
大雨浇透他们的衣衫,脸庞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模样。
唯有一双双浑浊到近乎死寂的眼,在望向他时,竟透出一点微弱却灼人的光。
镜头一晃,人影越来越多。
不过恍惚刹那,张角身后已站满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人。
骨瘦如柴的孩童、抱着冰冷死婴的妇人、肚腹被观音土撑得滚圆的老人……
一张张脸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双眼,燃着对活下去的极致渴求。
拒绝?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