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继续,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
【“卖儿卖女成了司空见惯,易子而食便是仁义道德。”】
画面一转,灰黄的色调里,出现了一抹亮色——黄丝带,在风中飘动。九节杖,指向天空。
旁白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像在念一篇迟到了一千八百年的祭文。
【“而在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节点上,总得有人率先站出来的。”】
【“黄丝带,九节杖。”】
【“从此,一个名为‘太平妖道’的幽灵,彻底地从劳苦大众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影游荡在九州大地上。”】
画面定格,张角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黄巾军,黄色的头巾像一片麦浪,在风中起伏。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四句话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怒吼,而是千千万万人的合唱——有老人的沙哑,有孩子的稚嫩,有女人的哽咽,有男人粗粝的嗓音。
【“这不再是一位来自地狱狂徒的呓语,而是这饿殍遍野的世界,唯一还能发出的声音。”】
张角蹲在地上,给一个发高烧的孩子喂符水。
他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
旁边的人急得团团转,他连头都没抬。
【“符水救不了瘟疫。可掺了粟米和草药的符水,却能让明天迟一点,再迟一点到来。”】
画面里,那碗“符水”被放大。
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几粒粟米和不知名的草药碎末。
就是这一碗东西,在那个年代,是很多人唯一的“明天”。
【“撒豆成兵——豆,就是粮。而那些兵,便是被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乡亲们。”】
一个瘦骨嶙峋的农民,从张角手里接过一把豆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身后,更多的人在排队,没有人拥挤,没有人争抢。
他们看张角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教主,更像看一个——能把他们当人看的人。
【“你能豁出命,带他们找一条活下去的路,他们就敢毫无顾忌地把命交给你。”】
画面切换,农民军拿着木棍冲向铁甲,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血往前冲。
没有人后退,因为后退是饿死,前进——至少死得像个样子。
【“若这天下无道,那便换一副碗筷。”】
一只粗糙的手,捧着一只泥捏的碗。
碗沿豁了口,碗底还有裂纹,但碗里盛着白粥,稀的,能照见人影。
可那是粥。
【“再重新盛上一碗白粥,哪怕碗是泥捏的,粥是血熬的,也要让那些饿肚子的乡亲们先站起来,痛痛快快地喝上一碗。”】
旁白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替张角说话,又像是在替历史辩解。
【“你说他的‘请大汉赴死’是有私心,这当然有,不可否认。”】
张角坐在简陋的军帐里,案上摊着一张草草画就的地图。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坚定,也有一闪而过的——野心。
【“任谁站在千万人头顶,都会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原来,我也可以做皇帝的。”】
画面定格在那双眼睛里。
【“可真正让百姓们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整个旧天下为敌的,偏偏是那私心之外。”】
画面切换,张角在给一个老人喂粥。张角在给一个孩子擦脸。
张角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农民包扎伤口,手法笨拙,但很轻很轻。
【“他——大贤良师,还真把百姓当人。”】
天幕上一本泛黄的史书翻开,上面写着“妖言惑众”“黄巾贼寇”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