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做的，应该是专门为结婚扯的布。



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朵红花，红花是绢布的，花瓣层层叠叠，衬得她脸色红润。



脸上抹了粉，嘴唇也涂了点红，比平时白净，也比平时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



她一眼看见了沈青梧，挤开人群跑过来，跑得有点急。



“青梧！你来了！”



沈青梧点点头。



孟晓华跑到她跟前，喘着气，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她看着沈青梧的脸，看着沈青梧的眼睛，眼眶慢慢红了：“你穿这身真好看。”



沈青梧看了看她那身红衣裳，红得鲜艳，红得耀眼，像一团火：“你更好看。”



孟晓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吸了吸鼻子，拼命忍着，但眼眶里那层水光藏不住。



“青梧，”她握着沈青梧的手，握得很紧，“我要结婚了。”



沈青梧看着她，看着她涂了粉的脸，看着她插着红花的发髻，看着她红了的眼眶。



“嗯，阿华，恭喜你。”



孟晓华拉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沈青梧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千万别哭了。”



“哭了妆就花了，到时候人家以为新娘子不满意，新郎该着急了。”



孟晓华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一滴，她赶紧用手背蹭掉。



“对了，”沈青梧从兜里又掏出一个东西，也是一个红纸包，但比刚才那个厚，“这些是我送你的礼物。”



孟晓华愣了愣，接过那个红纸包，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里头是工业券，棉布票，还有一些别的票，叠得整整齐齐。



工业券可以买暖水瓶、搪瓷盆、铁锅用的，棉布票可以扯床单、做被面，都是刚结婚要置办的东西。



“青梧……”孟晓华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沈青梧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软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刚来羊城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是孟晓华主动跟她说话，告诉她哪个老师严厉哪个老师好说话。



她家送的那些鱿鱼干、虾干，虽然她也回了礼，但那份心意，不是回礼就能还清的。



“拿着吧，刚结婚，要组建一个新家庭，这些东西都用得着。”



孟晓华看着她，眼眶又红了：“谢谢你，青梧。”



沈青梧点点头。



旁边有人在喊新娘子，说该去敬酒了，孟晓华应了一声，但手还拉着沈青梧不放。



“你先去忙。”沈青梧说，“等会儿我找地方坐，看着你就行。”



孟晓华点点头，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