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但那种平静,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不安。
里昂主席转向他,声音放低了。“米歇尔,这——”
普拉蒂尼抬了一下手。
动作很轻,但里昂主席立刻闭上了嘴。
普拉蒂尼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那个正在被队友们包围的三十九号身上。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的手指开始轻轻敲打膝盖,一下,一下,一下。
顾狂歌的手指还没有放下来。
不是他不想放。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格策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顾狂歌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然后是香川真司,从正面扑上来。然后是格罗斯克罗伊茨,从侧面撞过来。然后是施梅尔策,从后面跳起来。五个人抱在一起,像一团拧在一起的绳子。
顾狂歌的手被格策的脑袋顶了一下,放了下来。
“你他妈疯了!”格策在他耳边喊,声音里带着笑,“竖中指!你朝普拉蒂尼竖中指!”
顾狂歌没说话。他推开格策的脸,想喘口气。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了。凯尔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搂住顾狂歌的肩膀。胡梅尔斯从禁区里冲出来,跳起来砸在人群的顶上,差点把所有人都压趴。连魏登费勒都从后场跑过来了——门将,跑了半个球场,只为了抱一下顾狂歌。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在这一刻完全失控了。
不是为了比分。
二比二,他们还没有领先。这场比赛的结果还是未知数。
但所有人都憋太久了。
从第十八分钟那个被吹掉的越位球开始,到第三十二分钟本德被铲倒裁判视而不见,到第四十五分钟半场补时一分钟的讽刺,到第七十二分钟进球后又被吹掉。整整七十多分钟,他们一直在被吹哨,一直被否定,一直在被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背后捅刀子。
每次他们爬起来,又被按下去。每次他们喊出声音,又被哨声压回去。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一刀捅回去的时刻。
这个球任何人都不敢吹掉。没有任何把柄,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做文章的东西。罗格只能让它算,只能吹哨,只能指向中圈。
“吹啊!”格策从人群中抬起头,朝裁判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到罗格肯定听到了。“再吹啊!”
没有人拦他。连凯尔都没有拦他。
施梅尔策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远征军看台的方向用力挥拳。多特蒙德的球迷们用同样的动作回应他——几千只拳头同时举起来,在白色海洋里砸出一片黄黑色的浪。
胡梅尔斯跪在草皮上,双手指天。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魏登费勒跑回了自己的球门。走了一半,他又转身跑回来,一把抱住顾狂歌的后脑勺,用力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转身跑回去。
庆祝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主裁判罗格没有催促他们。他站在中圈附近,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别处。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左手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解说席上,施密茨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二比二!多特蒙德扳平了比分!在客场,在被黑掉两个进球之后,他们把比分改写成了二比二!”他深吸一口气,“这个进球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争议。凌空抽射,死角,干净利落。这是真正的进球,这是任何人都吹不掉的进球!”
他的搭档在旁边接话。“而且这是一个客场进球,两个客场进球。按照规则,两回合的比赛,客场进球的价值翻倍。就算这场比赛以二比二结束,多特蒙德回到主场也占据了巨大的优势。”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施密茨说,“多特蒙德的攻势不会停。他们找到了一个让裁判无话可说的方式——不制造任何争议,不给任何借口。漂亮的进球,毫无争议的过程。这就是足球最纯粹的样子。”
法国电视台的解说员语气低沉。“洛里斯无能为力。这个球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