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的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神里华霖家。作为一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神里华霖的房间给人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干净。
太干净了。
书架上的书按高低排列,桌上的数据线都用扎带捆得整整齐齐,床头甚至连件没洗的衣服都没有。这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整洁,和神里华霖那个粗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葵茶茶原以为这应该是个充满金属零件、甚至有点乱糟糟的工科男洞穴,结果这里简直像是个样板间。
“你这屋子……”葵茶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还行吧。”神里华霖头也没回,“乱的东西都在柜子里。”
憨二在旁边插嘴道:“那是,华霖那是讲究人。我不行,我那屋跟猪窝似的。哎对了兄弟,你玩不玩那个三角洲?刚才我看华霖打得挺激烈的。”
“偶尔玩,不太擅长。”葵茶茶实话实说。
“没事没事,下次带你,我打突击手贼溜。”憨二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坏了,我得撤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玄关穿鞋。
葵茶茶跟神里华霖站在后面看着他。
憨二穿好一只鞋,正准备穿第二只的时候,嘴里忽然哼出了调子。
“故事的小黄花……”
是周杰伦的《晴天》。
葵茶茶没想到他会突然哼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神里华霖。神里华霖依旧面无表情,显然是习惯了。
憨二哼得很投入,声音不大,但调子很准,那种慵懒又带着点忧伤的感觉被他哼得有模有样。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刚哼到这儿,他突然停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谁按了暂停键一样。他直起腰,已经穿好了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文艺范儿切换回了那个憨厚的笑脸。
“走了啊兄弟们!”他冲屋里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很大,“下次约啊!”
随着防盗门“咣”的一声关上,那个洪亮的声音终于被隔绝在了楼道里。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葵茶茶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耳边仿佛还有那句“故事的小黄花”在回荡。
“他……一直都这样?”葵茶茶忍不住问。
神里华霖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简单地说了四个字:“他就这样。”
葵茶茶点了点头:“挺好。”
这声“挺好”不是客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他那个三十多岁的灵魂里,见过太多谨小慎微、说话滴水不漏的人。像憨二这样,犯错就大大方方承认,哼歌想停就停,完全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反而有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是初三这种高压环境下最稀缺的东西。
从神里华霖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回家的路上,葵茶茶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站在路边的树荫下啃饭团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dky在创客小组群里发了照片。
“各位大佬,外壳板子粘接完成了!虽然用了我半管胶水,但是死牢死牢的!”
照片里,那个有点粗糙的外壳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边缘有些溢出的胶水痕迹,但整体结构确实挺稳固。
葵茶茶仔细看了看照片,打字回复:“胶水痕迹等干了之后用砂纸打磨一下,别把接口磨坏了。另外电源线那个孔,位置开得有点偏,不过不影响使用。”
dky秒回:“收到!我这就去弄!那个……老大,是不是快考试了?”
葵茶茶看了一眼日历:“嗯,后天。”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知景鸢在另一个群里发来惨叫:“别提醒我!我政治才看了一半!!!”
葵茶茶收起手机,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