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端着药碗跨过门槛,赵姬目眦欲裂,大骂道:“放肆,我乃太后……”
时苒反剪她双臂抵在案上,钳住她的嘴,将药灌了下去。
等一碗药喝的差不多了,时苒朝着赵姬后脖颈一捏,人就晕了过去。
看着赵姬软软瘫倒在地,她将人抱在床榻上。
真是可笑。
拥有世间最尊贵的身份,偏要活成这般不堪的模样。
既想要权力尊荣,又舍不下情爱欢愉,非要生下孩子。
如今倒来演什么母子情深。
那两个孩子从怀上那刻起,就注定是死棋。
申时已过,天色渐暗。
赵姬悠悠转醒,感觉到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去。
平的!
短暂的茫然过后,是滔天的恐惧和绝望。
她猛地抬头,看到了站在榻边,正静静看着她的时苒。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赵姬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疼痛又跌了回去。
时苒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赵姬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指着时苒,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脂粉,狼狈不堪。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孩子,你这个毒妇,贱人,我要杀了你,政儿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他杀了你!”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时苒终于开口了。
“有母如此,才是王上最大的耻辱。”
赵姬被她讥讽刺激得彻底疯狂,她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狠狠砸向时苒,声嘶力竭地大骂。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我儿子,我是太后,凭什么动我的孩子,来人,把她拉下去,赐死!”
枕头无力地落在脚边,碎片擦着衣角飞过,珠钗叮当落地。
时苒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所有攻击。
她看着那个曾经尊贵无比的女人,此刻像个市井泼妇般癫狂哭嚎,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涕泪横流。
“嬴政,你个不孝子,你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我会看着!我看着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女人,没救了。
她不再理会身后那绝望而怨毒的哭嚎与咒骂,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宫殿染上了一层凄艳的橘红色。
殿内的叫骂声渐渐变成了无助的崩溃的痛哭。
前殿烛火通明。
嬴政一个人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山岳。
可那身影落在跳跃的烛光里,却无端显出几分孤峭。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那双眸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时苒走到御阶之下,停下行礼。
“都处理好了。”
嬴政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个灯花才开口。
“时卿……”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却又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将他最后一丝妄念彻底碾碎的答案。
“你告诉寡人……是不是母后……她是不是,真的想要谋反……想要,杀了寡人?”
时苒沉默了一下,这沉默短暂,却让嬴政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王上二十二岁行及冠礼,嫪毐叛乱,用的便是太后印玺调动雍城卫卒及门客千余人。”
“诛暴君嬴政,立太后之子为新王。”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