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万念俱灰,直接把花界给封了。
百花宫里,二十四芳整整齐齐跪在大殿上,大气都不敢出。
原本若有若无萦绕在殿里的香气,这会儿越来越浓,浓得像是万花齐放、百香汇流。
二十四芳主纷纷抬起头来。
半空中,各色花朵噼里啪啦地开,又唰地一下谢了,花瓣跟下暴雨似的哗哗往下掉,满地落英缤纷。
帘子后面的人猛地一震,噗地吐出一口血。
眉间凝出一朵霜花,眨眼功夫,就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主上!”
牡丹一把撩开纱帘,看着榻上那张血色全无的脸,到底没忍住,眼泪啪嗒掉下来。
“传我令:从今天起,我儿的身世跟我一起入土,谁敢泄露,元神俱灭。”
“遵令,属下誓死守住主上旨意,若有半分违逆,自毁元神。”
二十四芳包括抱着孩子的牡丹,齐齐俯身拜下。
榻上人望着这帮赌咒发誓的,眼眶里水光一闪,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都起来吧,牡丹,你过来。”
“主上。”牡丹抱着孩子凑到榻前。
“把这个给她吃了。”
梓芬把一颗檀珠似的丸子递到她手里。
“此物叫陨丹。吃了它,灭情绝爱。”
“主上,您这是……?”
“无情才能刚强,无爱才能洒脱。”
“主上!”
“没事。今天可是霜降?”
“正是。”
“那就叫锦觅吧。”
“是,属下恭贺少神锦觅临世。”二十四芳再次盈盈拜下。
“没什么少神。我元神灭了之后,也不许立她当花神。”
梓芬凄然一笑:“让她做个逍遥散仙,就挺好。”
“请主上三思,花界怎能没有主心骨?”
“我意已决。我走了以后,你们二十四人按二十四节气轮流司花,各主四季。”
“这孩子命中有一情劫。把锦觅安置在水镜里,一万年之内,不许她踏出花界半步。”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花神梓芬仙逝。
天庭那边倒是热闹得很,仙人们呼朋引伴,热热闹闹地庆贺水神洛霖和风神临秀喜结良缘。
同一时间,驴族圣地上空,本来晴空万里的大好天气,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劫云吞了个干干净净。
云层翻涌,那威压跟实体似的轰隆隆压下来,铺天盖地,连小半个洞庭水系都给罩了进去。
天地失色,万灵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白淮刚化形成功,正美滋滋地欣赏自己新出炉的人身呢,被这灭世天威吓得腿一软,差点把自己那头飘逸长发薅下来。
“我……我的祖宗诶……”
白淮脸都白了,仰头看着那片吓死人的劫云,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真是大罗劫?怎么比传说中天帝当年渡劫还吓人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时苒长身而起,一袭白衣无风自动,满头银发如瀑布垂落。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雷劫还没下来呢,就有人敢偷窥她的命数。狗东西,被她反噬得不轻吧。
时苒一步跨出,来到洞府之外,站在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下面。
渺小的身影跟浩荡天威一对比,反差大得离谱,可她身上那股顶天立地、绝不认输的架势,硬是没被压下去半分。
“吾道已成,天劫,来吧!”
清喝声不大,却带着一股金石般的锐气,穿透层层劫云,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