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沈琅看着他,慢慢收敛了笑容,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去吧。”他说,“别让朕失望。”
周寅之退了出去,背心全是冷汗。
同一夜,姜府。
姜雪宁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她又梦到了。
梦到上辈子,燕临提着剑冲进她的宫殿,眼睛血红。
梦到谢危,梦到穿着皇后朝服,自刎而死……
姜雪宁从梦中惊醒,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伸手摸到床头凉透的茶壶,也顾不上倒,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冷茶。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她才觉得魂魄归了位。
窗外的天还黑着,离天亮还早。
可她再也睡不着了。
自从知道谢危秘密离京,她这心里就没踏实过。
日日噩梦,夜夜惊醒。
谢危肯定是去了通州。
之前他让她告假,现在想来,一定是燕家父子离京被发现了。
沈琅疑心重,派谢危去查,合情合理。
可沈琅不知道,谢危才是真正藏得最深的那头狼。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切变故,和那天谢危马车上的红衣女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姜雪宁越想越烦躁。
若不是这几日噩梦做得太真,她都要怀疑,上辈子那些血淋淋的记忆,是不是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姜雪宁眼神一冷,那股属于前世宁后的气势瞬间回到了身上。
“谁?”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丫鬟颤抖的声音。
“小、小姐……是奴婢,奴婢守夜睡着了,不小心碰倒了门栓……”
姜雪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寒气散了。
“下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守着。”
“小姐……”
“下去。”
“是。”
房间里一时静的只剩下姜雪宁的呼吸声,她就坐在黑暗里,枯坐了一整夜。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她才起身,洗漱,梳妆,换上进宫的衣服。
宫里,沈芷衣见她来了,眼睛一亮:“宁儿,你来了,病好了?”
姜雪宁笑着走过去:“好得差不多了,总躺着也闷,想着来陪陪公主。”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闲话。
姜雪宁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宫里引:“对了,我听说陛下最近龙体欠安。”
沈芷衣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可不是么,昨晚听说,皇兄在御书房吐了血,晕过去了,半夜还召了周寅之进宫,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要紧事……”
姜雪宁心里一沉,脸上却还笑着:“陛下洪福齐天,定会没事的。”
又坐了一炷香时间,姜雪宁抬手扶额:“哎呀,还觉得头晕……怕是病还没好利索,公主,容我今日先回去,改日再来陪您。”
沈芷衣忙道:“那你快回去歇着,可别勉强。”
姜雪宁匆匆出了宫。
马车回到姜府,她屏退下人,迅速换了身不起眼的男装,又从后门溜出去,雇了辆最普通的马车。
周寅之住在外城,宅子不大,但门脸还算齐整。
姜雪宁下了车,绕到后门,敲了敲。
开门的是个老仆:“找谁?”
“找周大人,就说,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