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许多女子,因为生得有几分颜色,就被爹娘卖了,被人贩子拐了,送进青楼妓院,卖到山里当媳妇,一辈子出不来。”
“青楼那地方,实则就是吃人,姑娘们进去时十几岁,出来时要么死了,要么残了,能善终的,百中无一。”
“可青楼能开下去,背后都有靠山,地方豪绅、官吏,甚至京城的权贵,都在里面分一杯羹。”
“陛下是想……”
“查。”
时苒说得干脆,“从京城开始,一家一家查,背后是谁,怎么经营,姑娘们从哪里来,怎么被逼的。”
姜雪宁手心冒汗:“这牵扯太广了。”
“所以让你暗中查,不急着打草惊蛇,先从京城查起,然后往南。”
“江南那些青楼,背后水更深,文人骚客、富商巨贾、地方官吏,盘根错节。”
“这事,快的话一年半载,慢的话三年五载。”
姜雪宁咬唇:“臣女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
“姜雪宁,想跟着我做事,光会吟诗作对耍小聪明不行,我要的是敢干、肯干、能干的人。”
“这事办好了,我给你个官职,女司副使,正五品,办不好你就回去继续教书。”
姜雪宁心脏狂跳。
正五品。
前世当皇后,也是大权在握,甚至还能处理朝政。
但女官……
“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需要人手、银子,去找谢危要,但记住,暗中查,别声张。”
“是。”
赌坊、牙行、放印子钱的……这些吸百姓血的毒瘤,都得一个个剜掉。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人手。
姜雪宁有气运在身,有些时候,总会出其不意的起到作用。
机会她给了,能不能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姜雪宁从寝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宫道两旁点着灯笼,她快步往外走,心里还揣着时苒交代的事,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哭声。
姜雪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带路的宫女:“好像有人在哭?”
宫女笑容不变:“今夜宫中有细作混入,侍卫正在清查,姑娘还是快些出宫吧。”
她不敢再多问,加快脚步出了宫门。
第二天,京城就传开了。
前朝的谢少师,连夜抄了白果寺。
白果寺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住持慧明大师德高望重,连旧朝太后都常去礼佛。
可谢危带兵冲进去时,从地窖里搜出二十几个年轻女子,还有成箱的金银珠宝田产地契。
“都是被拐来的。”百姓围在衙门口听审,“那老秃驴表面念经,背地里干的是拍花子的勾当。”
“听说还放印子钱,利滚利,逼死过好几户人家。”
“该杀,全该杀。”
谢危的处置很快,慧明斩首,从犯流放,寺产充公,女子安排去织造局做工。
这事还没完。
时苒秉承着把人用不死,就把人往死了用。
抽空把谢危叫进宫,又给安排了活计。
“清点全国寺庙,僧侣人数、田产、香火钱、有无不法,全给我查清楚。”
谢危翻开册子,里面是各州县上报的寺庙名录,密密麻麻。
“陛下,佛门清净地,如此大动干戈,恐引非议。”
“清净?”时苒笑了,“白果寺清净吗?”
“佛教寺院,僧侣不事生产,不服兵役劳役,却占着大片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