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雨,是从他走的那一晚,毫无征兆地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苗初还以为,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夜雨,下一夜便会停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场雨,竟一发不可收拾,从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最后沦为了肆虐的暴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接连下了整整三天三夜,从未停歇。
这三天里,苗初过得心神不宁。
一方面,是对陆今安的牵挂,如今又遇上这样的暴雨,山路泥泞难行,甚至可能发生山洪、滑坡。
另一方面,是对边境乡亲们的担忧,暴雨连日不停,村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经不起雨水的浸泡,河边的土路也早已被冲得面目全非,她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这三天,苗初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夜里,她总是被窗外肆虐的雨声惊醒,耳边全是雨点砸在屋顶、窗户上的“啪啦啪啦”声,声势浩大,像是要把整个屋子都掀翻一般。
家家户户也基本闭门不出。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陆今安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他能平安归来,祈祷暴雨能早日停歇。
这天半夜,苗初刚迷迷糊糊睡熟,就被一阵急促而急切的呼喊声惊醒:“苗大夫,苗大夫在家吗?苗大夫,紧急情况,求您开门!”
那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苗初的耳朵里。
苗初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的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边依旧是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啪啦啪啦”声,格外刺耳,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了窗纸上晃动的雨影,转瞬即逝,又陷入一片漆黑。
“来了!来了!”苗初来不及多想,一边应声,一边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手脚麻利地穿上外衣。
暴雨连日,气温骤降,秋雨带着凉意。
她又快步走到桌边,抓起墙角的油纸伞,来不及整理头发,也来不及换上鞋子,穿着单薄的布鞋,就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她用力拉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瞬间扑面而来,打在她的脸上、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士兵,蓑衣和斗笠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身上沾满了泥巴,脸上也全是雨水和泥点,眼神里满是焦急和疲惫,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赶来的。
看到苗初开门,那士兵立刻挺直了身子,不顾身上的雨水和泥泞,郑重地向苗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却坚定:“苗大夫,您好!我是陆师长手下的士兵,首长有令,暴雨引发了洪涝,多个村子被洪水淹没,有很多乡亲受伤被困,急需医护人员支援,请您立刻跟我去临时救助点!”
苗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暴雨引发了洪涝,村子被淹,乡亲们受伤被困,情况肯定十分危急。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担忧,语气镇定而坚定地问道:“怎么回事?具体情况怎么样?哪个村子淹得最严重?被困的乡亲们多不多?”
士兵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语气急切地说道:“苗大夫,雨下得太大了,连日不停,村东头的李家村、王家村,还有村西头的赵家村,都被洪水淹没了,不少土坯房被冲塌了,还有很多乡亲被埋在废墟里,有的被洪水冲走,有的受了重伤,还有的受凉发烧,情况十分危急!陆师长已经带着战士们赶赴一线救援了,让我来请您过去,支援医疗救助工作!”
听到陆今安已经赶赴一线救援,苗初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这家伙可真是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牵挂和担忧:“好!等我五分钟,我去拿急救药品,马上就跟你走!”
说完,苗初转身快步走进屋里,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