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岩城外废弃矿场的乱石堆里。他不知道自己面对五火禁制时,那本账本会翻到哪一页。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着那一页说——“是我杀的,我认。”
第二天一早,陈凡独自出了青丘寨。
他没有带孙不二。不是不信任,是五火禁制只针对入阵者一人,带人进去反而会触发更猛烈的反噬。孙不二也没有硬要跟——他在寨门口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说了一句“在下在这里等你,活着回来”,然后就搬了个木墩坐在寨门口,开始跟守门的狐族战士赌骰子。陈凡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孙不二的大嗓门:“三个六!豹子!通杀!给灵石给灵石!”
熔火洞的入口在青丘寨后山的一道裂谷深处。裂谷两侧的岩壁被地火烤得焦黑,缝隙里时不时喷出一股股灼热的白汽,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越往下走温度越高,空气热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被烙铁轻轻烫了一下。陈凡运转水行灵力在体表布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勉强抵挡住高温的炙烤。
裂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火山溶洞。溶洞口高约十丈,形状像一个张开的巨兽嘴,边缘挂满了钟乳石——不是普通的石灰岩钟乳石,而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火山玻璃,半透明的黑曜石质地,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暗红色。洞口正上方刻着一行字,字迹和陈凡在阵盘上看到的那行一模一样,笔画古拙,入石三分。
“无形无相,以心为阵。五火归宗,方得入门。”
文字的刻痕比阵盘上的更深更重,像是刻字的人怕未来的传人看不到,又像是他在刻字时也在提醒自己。陈凡站在洞口,仰头望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溶洞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阵法之力扭曲了空间。洞口外的火山溶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世界。上下左右都是火——天上是倒悬的火海,脚下是翻涌的岩浆,前后左右分别是三面火墙:左面青焰流动,右面灰焰无声燃烧,正前方蓝焰幽冷如冰。五种颜色的火焰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方天地,却又在边缘处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焰牢笼。
陈凡站在五种火焰的正中央。
一个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阵由火焰震动形成的低鸣,像万古之前有人在火中敲了一口钟。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入识海,在他的灵识核心中炸开。
“入阵者,报上名来。”
陈凡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的喉咙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修为,不是筑基期能发出的,甚至不是金丹期——那是第一代九尾天狐留在禁制中的一缕神识。两万年前的第一代九尾天狐,修为至少是化神期。即便只剩一缕神识,也足以让炼气期的修士连呼吸都困难。
“入阵者,报上名来。”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不耐烦。
陈凡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威压中挣脱了一瞬。他抬起头,对着火焰深处一字一顿地说:“五行天尊,第七代传人。”
火焰静止了。
不是一个呼吸的静止,是五种火焰同时停止了跳动,整个火焰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五种火焰缓缓分开,五道火焰光柱从五面火墙中剥离出来,在陈凡面前凝聚成五团不同颜色的火球。赤色的天火球居中,其余四种火球环绕四周,缓缓旋转,像五个沉默的审判官在打量着被告席上的犯人。
“第七代。”天火球中传出一个古老的声音,语气中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惋惜,“上一代传人从这里离开时,是两万年前。”
“我知道。”
“他在入口的石壁上刻了一行字。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进这方天地时,修为比你高得多。”天火球的声音顿了顿,“金丹九层,只差一步结婴。即便如此,他也差点被五火反噬。你一个炼气八层的小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通过?”
陈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五行道种中飞出,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金色长剑虚影,悬浮在他掌心上空。那是五行诛仙剑的器灵投影——不是实体,只是一缕气息,但那气息苍老恢弘,压得周围的五火火球齐齐向后缩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