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后,整个山脚下彻底变成了一片屠宰场。
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那些倭寇的死状,一个比一个惨。
有被骑兵长枪捅穿的,枪杆还插在身上,人已经断气了。
有被乱刀砍死的,身上数不清多少道口子,血把地都染红了。
有被马蹄踏碎的,脑袋都扁了,根本认不出是谁。
还有几个更惨的,是被自己人踩死的——混乱中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涌上来,活活踩成了肉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海风的腥咸,让人直犯恶心。
曹景隆捂着鼻子,站在包围圈的最前面。
包围圈中央,是沟日犬养和七八个还活着的倭寇。
他们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手里握着刀,浑身发抖。
身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看到死亡逼近、却无处可逃的恐惧。
沟日犬养站在最前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象。
两千人。
他带出来的两千人。
现在就剩下身边这七八个。
其他人,全死了。
全死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就算今天能活着回去,也完了。
龟頭正红不会放过他的。
回去也是个死。
说不定死得更惨。
沟日犬养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就这么死。
他是东瀛伟大的武士。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要让这群只会耍阴谋诡计的乾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他上前一步,用武士刀指着对面那些乾国士兵,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你们的将军呢?快点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鸡。
“来和我‘一骑打’!”
曹景隆看着那个在包围圈里上蹿下跳、叽里呱啦喊个不停的倭寇,默默侧过身。
“齐将军。”
他压低声音。
“这猴子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齐济光竖起耳朵听了听。
他早年在辽东当兵的时候接触过一些东瀛来的商人,勉强能听懂几句。
“回将军,他嚷嚷着要和您单挑。”
“单挑?”
曹景隆愣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要单挑?”
他看了看周围。
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兵。骑兵、步兵、弓弩手,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里,就剩七八个残兵败将,个个带伤,浑身是血。
就这,还要单挑?
曹景隆乐了。
“说是猴子都抬举他们了。”
他摇了摇头。
“聪明一点的猴子,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还想本将军和他单挑?”
沟日犬养还在那里喊,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