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璟没有停,继续说。
“你说的那些,朕听着,就像是让一个三岁的娃娃去扛百斤的担子。不是娃娃不好,是担子太重了。天下的事,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能改的。你想让女子读书,可以。先把学堂办起来,先把束脩降下来,先让百姓吃饱饭。你想让女子做官,可以。先让女子能认字,能写文章,能和男子一样考科举。你想让女子不依附男子,可以。先让女子有地种,有工做,有钱赚。这些事,十年二十年都做不成,一两百年都难说。而且哪一件不需要白花花的银子?你倒好,上来就要改规矩,就要废礼法,就要让女子和男子平起平坐。你问问这天下的百姓,他们答不答应?”
李承璟停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咕咚咕咚咽下去,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氏站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那些慷慨激昂的话,此刻全变成了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在传播真理,是在唤醒愚昧的古人。
可被李承璟这么一驳,她才发现,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站不住脚。
经济不独立,说什么都是空话。
制度不改变,喊什么都没用。
技术不发展,想什么都白搭。
她说的那些道理,放在前世有工业、有教育、有法律的支撑,可行得通。
可放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古代,就是空中楼阁,就是痴人说梦。
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