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几座城门的守卫、城墙上的巡逻、城内的治安,都归他管。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兢兢业业,从不出差错。
可常中石不喜欢他,觉得他太死板,不会来事。
别人逢年过节都给常中石送礼,张良学从来不送。
别人对常中石点头哈腰,张良学从来不哈腰。
常中石几次想把他调走,可张良学在军中威望高,手下的兵都服他,常中石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就处处给他穿小鞋。
拨下来的军饷,别人能拿到八成,张良学只能拿到五成。
拨下来的器械,别人的是新的,张良学的是旧的。
张良学心里有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忍着。
杨诚虎比张良学年轻几岁,三十五六,生得白白净净,看着不像武将,倒像个读书人。他的官职是都指挥佥事,管的是练兵。
西安府的新兵招募、训练、考核,都归他管。
他也是个不肯同流合污的人,常中石几次想拉他入伙,他都婉言谢绝了。
常中石给他送银子,他退回去。
常中石给他送美女,他拒之门外。
常中石给他送美酒,他说自己戒酒了。
常中石碰了一鼻子灰,对他也不待见,把他晾在一边,不给他实权,让他空有个头衔,什么事都插不上手。
这两个人,是杨居正在西安府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能和常中石撇清关系的官员。
这几天杨居正走访下来,发现西安府上上下下,从都指挥使司到前卫指挥使,几乎人人都和常中石有利益瓜葛。
有的收了他的银子,有的拿了他的好处,有的跟他有姻亲关系,有的干脆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常中石要是倒了,他们也跑不掉。
只有张良学和杨诚虎,因为素来和常中石意见不合,长期被排挤、被打压,不但没有从常中石那里得到好处,反而受了不少窝囊气。
这几天,常中石的不少罪状,都是这两人提供的。
“怎么样?两位大人,考虑得如何了?”
杨居正放下茶盏,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良学先开口了。
“杨大人,我们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朝廷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现在只等陛下派专人来,将常中石收监即可。”
“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保护好杨大人,不要让常中石的人再有机会下手。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杨诚虎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杨大人,您且在这里暂住几日,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胜在隐蔽。常中石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我和良学会轮流带人守着,必能护您周全。等朝廷的旨意到了,常中石就是笼中鸟、瓮中鳖,跑不掉的。”
杨居正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两个人。
“两位大人,你们说的,杨某都明白。可你们想过没有——常中石已经敢在半路截杀我了。朝廷即便是再派人来,他也会这样做的。今天截杀杨某,明天截杀别人。他有兵,有人,在这西安府里,他就是土皇帝。朝廷再派人下来,十有八九也会遭此毒手。到时候,死的不是杨某一个,是更多朝廷的忠臣良将。这关中,就真的要变成常中石的独立王国了。”
听到这里,张良学和杨诚虎也都沉默了。
现在这种情况,最起码也要派遣一支千人规模的部队下来,才能把常中石连根拔起,稳定住关中局势。
然而国库本来就紧紧巴巴的,要是再在关中动刀兵,几千人的人吃马嚼、粮草辎重、赏银抚恤,少说又是几万两银子出去。
皇帝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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