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
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一样,又脏又臭,又狼狈又可怜。
士兵给他松了绑,把他从马背上拖下来,架着往府衙里走。
常中石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是被拖着进去的。
府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常中石的那些亲信,什么师爷、幕僚、书办、差役,全都被换掉了。
门口站着的、廊下站着的、堂上站着的,全是杨诚虎的士兵。
大堂上,桌案被重新摆过了,公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惊堂木,后面端坐着一个人。
杨居正。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腰佩银鱼袋,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旁边还放着几份折子和一沓供状,都是这几天走访收集来的证据。
看见常中石被拖进来,杨居正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寒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大人,杨某恭候您多时了。”
常中石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到杨居正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杨诚虎的兵。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从头凉到脚。
再仔细一看,常中石发现堂下还跪着几个人。
都指挥使、前卫指挥使、左右卫指挥使,还有几个平日里跟他走得最近的官员,一个个被五花大绑,低着头跪在地上,身上也带着伤,脸上全是惊恐。
最让常中石不敢相信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常梅国。
常梅国也跪在人群中,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像刚哭过。
常中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杨居正端坐上位,看着常中石,冷笑一声。
“常中石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截杀朝廷钦差,你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常中石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抵赖,怎么把这事推出去。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声音还是发颤。
“我……我没有做过……一切都是流民所为……杨大人,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杨居正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打断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常中石在那里表演,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他抬起手,指了指跪在一旁的常梅国。
“你还打算负隅顽抗吗?你那乖儿子,半个时辰前就把事情都交待了。从倒卖粮库到收受贿赂,从走私盐铁到镇压百姓,从野狐岭设伏到十里坡截杀,一桩桩一件件,交代得清清楚楚。连你藏在哪几个钱庄的银子、埋在哪个院子地下的金子,都说了。”
杨居正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份供状,在手里抖了抖。
“你要不要听听?你儿子可是连你晚上睡觉打不打呼噜都说了。”
常中石听到这话,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常梅国。
常梅国低着头,不敢看他,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抖。
“儿子……你……你怎么能……”
常中石的声音都在发颤,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常梅国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子一把泪一把,哭得像个孩子。
“爹,孩儿对不住你。可是孩儿也没有办法啊……”
他抽噎了一下:“杨大人说了,只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能罪减一等……孩儿不想死啊……孩儿还年轻……”
常中石被气得胡子都歪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