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那张宽大的龙床上,身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只被主人抱进被窝的猫。
林婉儿还没醒,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李承璟侧过身,支着脑袋,看着这个还在熟睡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最后落在她那光滑的脖颈上。
脖颈白皙细腻,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李承璟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去摸一下,又怕吵醒她,忍住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那么这种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就是琼浆玉露做的。
皮肤像是玉脂一样光滑,颜色像是玉璧一样白净,头发像是丝绸一样柔顺,身子像是纸张一样轻柔,叫声像是黄鹂鸟一样清脆。
李承璟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句诗来——“从此君王不早朝”。
以前读诗的时候,他觉得这不过是诗人夸张的说法,天下哪有因为女人就不上朝的皇帝?那不是昏君吗?
可现在他躺在龙床上,看着身边这个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的小姑娘,忽然就明白了。
守着这些后宫佳丽,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都会有些懈怠。
不是不想上朝,是不想起来。
谁愿意从温香软玉的被窝里爬出去,听那些老头子在朝堂上吵来吵去?谁愿意面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折子、永远解决不完的烂摊子?
李承璟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看了林婉儿一眼。
这丫头,要是天天这样,他怕是真要做个昏君了。
不过只是在那里躺了一小会儿,李承璟就翻身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有些事虽然好,但是也不能过度享乐。
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就是前车之鉴——为了一个淑妃,把江山都快折腾没了。
他可不能重蹈覆辙。
他起身的动静还是大了一些。
龙床上的林婉儿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先是看到空荡荡的枕头,然后看到站在床边的李承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被太监领到寝殿,跪在地上磕头,然后李承璟进来,然后……
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
她慌乱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膀,又赶紧拉上去,手忙脚乱,像个被撞破了秘密的孩子。
李承璟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但没有笑出来。
林婉儿愣了几秒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起身去服侍李承璟更衣。
这是她的职责。
她是才人,是皇帝的妃子,服侍皇帝穿衣洗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咬着牙,掀开被子,想要站起来。
可身子刚一动,一股酸疼从腰腹间传来,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低吟出声,整个人又跌坐回床上。
李承璟回过头,看着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今天好好休息,不用起来劳累了。”
林婉儿连忙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又添了几分急切。她撑着床沿,又要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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