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的厮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
罗刹国的骑兵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秦殊的防线,马蹄翻飞,刀光闪烁,杀声震天。
秦殊的阵线像一道铁壁,死死地钉在草原上。
赫鲁达夫的九万大军已经折损了近万人,可战线只往前推了不到十五里。
秦殊的部队像一块牛皮糖,打不烂,撕不碎,粘上了就甩不掉。
每次罗刹国的骑兵好不容易凿穿了一道防线,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等他们连破三道防线,乾国人早就撤到后面去了,新的防线已经筑好,新的壕沟已经挖好,新的拒马已经摆好。
赫鲁达夫急得在帐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南线的战况不明,上都和乌兰巴托的消息断了,而眼前这支乾国部队像一堵墙,怎么撞都撞不破。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大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伯爵大人……哈拉和林……哈拉和林丢了……”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了。
赫鲁达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
“你说什么?哈拉和林丢了?怎么丢的!被谁夺的!”
话音刚落,赫鲁达夫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周围的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有人掐人中,有人扇风,有人把凉水泼在他脸上。好一通折腾,他才悠悠转醒。
送信的是几个哈拉和林的轻伤员。
他们是赫鲁达夫留在城里的那五千罗刹国伤兵中的几个,平日里腿脚利索,脑子也机灵。
当曹景隆的大军进城的时候,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呆呆地等着被俘,而是趁乱从侧门溜了出去,抢了几匹马,拼命往南跑,这才把消息带了出来。
此时,赫鲁达夫的大营里一片死寂。
众将听完那个伤兵的讲述,一个个面色惨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大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战场上隐隐传来的炮声和喊杀声。
大家的脑子都“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棍子敲了一下。
哈拉和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是罗刹国在草原的后勤大本营,十万大军的粮草、草料、火药、箭矢、帐篷、冬衣、备用兵器,全都存放在那里。
没了哈拉和林,这十万大军不出一个月都得全部饿死在草原上。
人是铁饭是钢,没有粮食,再精锐的部队也是一盘散沙。
没有草料,战马跑不动;没有火药,火铳就是烧火棍;没有箭矢,弓弩手就成了摆设。
到时候别说打仗了,光饿就能饿死一半。
最要命的是,这支夺下哈拉和林的大乾军队,赫鲁达夫完全不知情。
具体多少人,兵力配比如何,将领是谁,有什么火器,一概不知。
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后方。
如果这群人继续南下,配合正面的秦殊,前后夹击,赫鲁达夫将会腹背受敌。
到时候别说南下和乌兰巴托以及上都的兵力汇合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草原都是两回事。
赫鲁达夫越想越怕,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像筛糠一样。
他猛地灌了两口凉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他也不擦。
凉水下肚,他才勉强缓过来一些,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有一支乾国部队出现在大后方!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帐里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