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桌上专线电话骤然响起。
田国富低头一看来电备注,瞬间松了口气——是李达康。
虽说他平日里也不怎么待见李达康的强硬执拗,但比起眼前胡搅蛮缠的沙瑞金,李达康实在靠谱太多。
他连忙顺势开口:“沙书记,要不咱们这件事稍后再谈?我接个重要电话。”
谁知沙瑞金仿佛完全听不懂一样,悠哉往沙发上一坐,笑意淡然:
“无妨,你接你的,我不打扰。”
田国富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
你就坐在这里不走,全程竖着耳朵,还叫不影响?
碍于身份情面,他别无选择,只能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李达康语气严肃沉重:“国富书记,有一件事关重大的问题,我必须正式向你反映。”
田国富嘴角微微一扯,你李达康能找我反映什么好事?不过,依旧稳妥回应道:“达康书记,你直说就好。”
一旁的沙瑞金一听到李达康三个字,瞬间收敛散漫姿态,身体微微坐直,耳朵悄悄竖起,屏息凝神,一字不落想要偷听通话内容。
李达康毫不避讳,条理清晰地说道:
“矿工新村燃气爆炸追责溯源,当年光明区棚改改造,那五亿巨额专项棚改资金,相关审批单据上,清清楚楚有着孙连城当年的签字批复。如今孙连城身居京州市纪委书记要职,身份敏感,此事我不便自行处置,只能如实上报省纪委,请您介入彻查。”
听完这番话,田国富眉毛微微一挑,瞬间恍然大悟。
李达康这是明明白白,要把当年失职旧账翻出来,让孙连城为棚改遗留隐患,承担相应事故连带责任。
心中了然之余,他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沉稳答复:
“情况我清楚了,相关问题,省纪委一定会依规严肃核查。”
田国富缓缓挂断电话,指尖轻轻在桌面叩了两下,抬眼看向对面坐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探究的沙瑞金,脸上没露半点多余情绪,只淡淡扯了扯嘴角。
沙瑞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压下的急切,装作随意问道:“是李达康?他打电话过来,说的就是矿工新村的事?”
田国富靠回椅背上,指尖交叉抵在膝头,不紧不慢地应着:“嗯,达康书记反映了点情况,关于当年棚改资金审批的问题,牵扯到现在的京州市纪委书记孙连城。”
“孙连城?”沙瑞金眉头微挑,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于孙连城,他可太有印象了,原本,是他用来立威,当懒政干部的典型。
结果让高育良翻盘,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把,沙宝宝心里苦,沙宝宝不想说,所以对于孙连城,他自然不爽。
可以说,现在整个汉东,就没有他沙宝宝看着爽的,都是一群害他落魄的刁民。
但是,也不得不说,沙瑞金的消息,就是灵通,许多人也是才知道,孙连城因为救人,负伤住院,沙瑞金就已经听秘书说了。
于是,沙瑞金道:“就是这次在矿工新村边上少年宫抢险,立了功的那个孙连城?李达康这时候提他的旧账,用意可不简单啊。”
田国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和的道:“沙书记,功过不能相抵,事故追责要溯本清源,李达康也是按规矩反映问题,省纪委该核查的,自然不会含糊。”
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把话题往回带,直接点破沙瑞金的心思:“倒是刚才沙书记说的,要追究省里的责任,牵扯刘长生同志,我觉得还是要慎重。矿工新村的问题,是多年前京州地方棚改的历史遗留问题,权责要分清,不能借着一次事故,无底线扩大问责范围,不然容易乱了汉东的干部队伍,反倒不利于善后工作。”
沙瑞金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田国富会直接堵死他的话头,语气也冷了几分,道:“老田,我这不是无底线问责,是压实各级责任,省里有监管之责,怎么就碰不得了?你是省纪委书记,同级监督不是一句空话,不能遇事就退缩。”
“退缩?”田国富轻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沙书记,同级监督要讲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