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闻!
姐弟俩连同铁笼被搬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铁盒子里,然而,就在铁盒子刚刚发出轰鸣、准备冲出院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伴随着猛烈的摇晃,潘芮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笼栏上,疼得她直呲牙。
搞什么?!
潘芮恼怒地扒着笼子往外看。
借着前方刺眼的光柱,她看到大门口横着停了另一个黑色的铁盒子,死死挡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厚重黑衣、梳着油亮头发的胖子,正带着两个人站在前面,满脸堆笑地拦着路。
潘芮记得这人。之前刚下车时,他始终用那种看昂贵货物的贪婪眼神盯着自己。
白发老头跳下车,冲到了胖子面前。
那胖子皮笑肉不笑,时不时往后车厢这边瞟一眼,显然不怀好意。
而白发老头则像是一头护崽的老狮子,指着胖子的鼻子疯狂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对方脸上。
这是……劫道?
潘芮眯起了眼睛,看来这胖子是想把她和弟弟抢走,而这老头是在破釜沉舟地护着她们。
双方僵持了片刻,白发老头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转身,冲着前头操控铁盒子的人吼了一嗓子,然后直接跳回了车上。
紧接着,身下的铁盒子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竟然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截,然后调转方向,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绕开那个胖子,直接朝着旁边看起来并不结实的侧门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侧门的铁栏杆被生生撞开。那个讨厌的胖子被吓得跳脚躲避,只能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没。
好胆色!
潘芮忍不住在心里喝了声彩,这老头看起来文弱,做起事来倒是干脆利落,颇有几分狠劲。
车厢里的颠簸再次开始,但这一次,潘芮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那股讨厌的酸涩味道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纯粹的山林气息。
车厢里很安静。
那个稳重些的年轻人,此时正坐在铁笼旁边。
借着微弱的光线,潘芮看到他又拿出了那个会发光的方板,方板表面亮起微光,浮现出一幅画——那是个没长头发的人类孩童,脸色苍白,但笑得很开心。
青年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幅画,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但眼角却泛着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淡却极深的悲伤。
潘芮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那个没头发的孩童是谁,但从这个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情绪来看,那一定是对他极其重要的存在。
青年看了看方板,又抬头看了看笼子里的潘芮姐弟,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潘芮仿佛能读懂那个眼神。那是一种极其虔诚的祈祷,也是一种寄托。
也是个可怜人。
潘芮在心里叹了口气,伸出厚重的爪子,极其轻微地挠了挠铁笼的栏杆,发出一丝细碎的声响。
青年回过神来,冲着笼子里的黑白团子笑了笑,妥帖地收起了那块发光的方板。
……
不知颠簸了多久,铁盒子终于停了。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周围是一片极其熟悉的雪地,远处甚至还能看到当初偷吃的那户人家的院墙。
两个年轻人直接抬着铁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这条路,正是潘芮前些天被带下山时走过的路。
随着周围的草木越来越熟悉,潘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