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过暖阳的厚实旧棉被。
那股锋利的锐气不再乱窜,而是完全沉淀在了丹田的一角,随着气旋缓缓游动。
潘芮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她忽然就懂了,为什么之前始终悬着的那股锐气再霸道,也总让人觉得少了几分安稳。
锐金道韵就像是给了她一把绝世锋利、却没有剑柄的剑,因为太锐利,所以这一路都在伤人伤己地躁动。
原来金的归处,从来都是这包容万物的大地,厚土之气不是在压制锐金,而是在给这把剑打造一个最踏实的剑鞘。
古碑不是大道本身,只是山门的一块引路石,真正的土行道韵,藏在这座大山的一岩一土、一草一木里。
想明白这个道理,不需要去练什么功法口诀,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漫长冬日里,安安稳稳地留在这大山之中,在大地的教导下,慢慢去学会该如何真正地“握”住这把剑。
潘芮转过身,抽着鼻子闻了闻从山外吹进来的风。
风里只有干枯的落叶味和泥土的腥气,唯独没有突兀的人类气息。
回想这一路上山,她甚至在沿途的林子边缘,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些地方躺着锈迹斑斑、带着尖刺的铁网,像是被人特意铰断、推到沟里的。还有些方形的木牌子,横倒在路边,上面的痕迹她看不懂。
人类的气息,都停在了山腰以下,没有再往里延伸。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片山林,此刻是清静的。
既然清净,那便安然受之。
潘芮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噜,叫起还在树根底下锲而不舍挖草根的潘茁,姐弟俩一前一后,踩着铺满落叶的残破石阶,慢吞吞地往大山更深处走去。
山坳深处隐约可见几处背风的岩壁,应该能找到一个干燥的过冬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