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注意到。
更要紧的是,风里的湿气越来越重,以潘芮行走山野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是要下雨了。
这敞口的石坑,用不了一会儿就得变成水坑。
潘茁被拍醒,眼皮沉得像粘住了似的,费了半天劲才掀开一条缝。
他没像往常那样凑上去撒娇蹭毛,只是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用湿乎乎的鼻子蹭了蹭姐姐的掌心,才磨磨蹭蹭撑起酸软的四肢,抖了抖浑身的碎石渣,乖乖跟在姐姐身后。
他倒不是累得走不动路,只是昨夜爬崖的时候太小心,精神头耗损得厉害,此刻只想找个暖和避风的地方,踏踏实实睡个回笼觉。
潘芮带着弟弟越过山脊,顺坡往下,朝着前后山交界的一处夹缝山谷走去
没走多远,她就停在了一处被老树根缠得严严实实的岩石缝前。
这里隐蔽得很,洞口被虬结的树根挡得严严实实,里面又干又避风,离崖边远得很,就算下暴雨也不怕落石灌进来。
她带着弟弟钻了进去,卧下来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潘茁护在了岩壁最里面。
一沾到干燥的地面,潘茁那点强撑着的精神头瞬间就垮了,身子像一摊软泥似的倒下去,闭着眼睛凭着本能往前拱,精准地寻到了姐姐身上的热源,把沉甸甸的大脑袋和两只发酸的前爪,一股脑全搭在了潘芮的侧腹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过来,潘芮瞬间觉得侧腹一沉,她抬起前爪,抵住弟弟毛茸茸的宽额头,想把他推开点。
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憨货困狠了,连平时耍无赖的哼唧声都细若蚊呐,只把脑袋往姐姐暖和的皮毛深处又埋了埋,呼吸瞬间又变得绵长平稳,眼看就又睡死过去了。
潘芮僵着推他的姿势顿了顿,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噜声,无奈地放下了爪子。
罢了,靠就靠吧。
潘芮闭上眼,任由丹田内的气旋缓缓流转,和山野间的潮润生机慢慢相融。
洞外的天彻底亮透了。
潮乎乎的闷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岩洞。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闷闷的雷响。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了洞口的岩石上,没一会儿就在洞外织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帘。
潘茁被雨声惊得动了动,迷迷糊糊往姐姐怀里缩了缩,砸了砸嘴,又沉沉睡了过去。
潘芮无奈地抬爪,拍了拍他抖了抖的耳朵,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这下,倒是能踏踏实实睡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