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渠边的荒草吹得东倒西歪,哗啦啦直响。
云层中闷雷滚滚,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草叶上、泥地上,溅起细密的凉水花。
渠里瞬间积起了浅浅一汪凉水,正好替潘芮省下了消暑的灵气。
感到雨滴落在身上,正打盹的潘茁瞬间就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珠,嗷呜一声蹦起来,在泥水里兴奋地打起滚,把浑身上下都糊满了凉丝丝的泥,成了个泥团子。
滚够了,他又仰着脑袋,张开大嘴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雨水,雨点落进鼻孔里,他也不恼,哧了个气,傻乐着甩了甩脑袋。
潘芮就在边上看着弟弟在雨水里撒欢,也不打算避雨了,刚才全身心融入在玄水气机中那么久,她突然有些新的感悟,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在雨中细细体会。
傍晚时分,雨势渐渐小了。
之前那沟渠积了不少水,不再适合休息了,潘芮领着撒够了欢的潘茁重新找了个不容易积水的小斜坡,趁着难得的凉意好好睡了一觉。
睡醒后正准备先找些吃的,然后再继续赶路,另一头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潘芮同时也嗅到一股淡淡的骚臭味,本能地压低身子,把潘茁往身后拨了拨。
潘茁也察觉到了异样,耳朵竖起来,鼻子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耸动。
草丛被什么东西拨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尖尖的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这边扫了一圈。是一只肥硕的獾,大概是趁着雨后出来觅食的。
一钻出来就看到两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它吓得僵在原地,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潘茁好奇地往前凑了半步,他没见过这玩意,圆眼睛里满是疑惑,鼻头使劲耸动,想闻清楚这小东西是什么味道。
那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炸着毛往后退了两步,却又停住了,两只爪子扒着泥地,死死盯着这头比它大几十倍的巨兽,居然没有落荒而逃。
潘芮看着那只壮着胆子不肯走的獾,心里倒是有点稀奇。
僵持了几息,那獾似乎是确认了这两头庞然大物对它没兴趣,这才放松了弓起的脊背,慢吞吞地绕过它们,走到水洼另一头,埋头在泥里刨了起来,刨几下还抬头看一眼,生怕它们反悔似的。
相较于这只獾本身,潘茁反倒对它在地里刨的东西更感兴趣,模仿着它的动作,也在附近刨了几下,居然翻出来几只肥硕的大肉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潘茁吃了点塞牙缝的饭前小菜,那只獾则完全吃饱了,拖着圆滚滚的肚子钻回草丛里,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