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体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娘亲,压在潘芮心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中烟消云散。
……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雪势才渐渐弱了下来。
晨光照进岩洞,娘亲依旧是第一个醒来的,她习惯性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动作猛地一顿。
总感觉身体好像又变得轻松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黏着自己睡得正香的潘茁,又看向卧在不远处的潘芮,眼底泛起一丝的柔和。
她没有吵醒两个孩子,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出岩洞。
没过多久,她便咬着几截竹竿,以及一根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新鲜竹鞭回来了,分别放在了两个孩子身边。
这时,潘茁动了动耳朵,率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凑近娘亲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歪了下头。
娘亲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
原本他们之间就有血脉相连的亲近感,而现在不知为何,在此之上,似乎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源感。
潘茁看了一眼身旁难得还在睡懒觉的姐姐,那双清明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深究的心思,对他来说,只要娘亲好好的就行。
他皮毛舒展开来,凑到娘亲身旁,使劲蹭了蹭她。
“啪!”
娘亲毫不客气地抬起前掌,一巴掌拍在潘茁的脑袋上。
力道看着足,落下来却收了大半,只拍得他脑门微微发麻。
挨了揍的潘茁不仅没躲,反而委屈地“嘤”了一声,死皮赖脸地又凑上去继续蹭。
他不觉得疼,本来也不怕疼,只要娘亲还能中气十足地揍他,就说明娘亲好好的。
回想起之前的几次重逢,潘茁心里早已明白,对于娘亲而言,没有将他们赶走,就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
娘亲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转头去对付自己那份竹竿。
潘茁这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吃食,叼起一根竹鞭,挪动身子走到洞口一屁股坐下。
背对着风雪,用自己庞大如山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面吹进来的残风,然后安心地嚼起了带着冰碴的竹根。
晨光透过风雪照进来,落在洞穴里相依的三道黑白身影上。
洞外的积雪反射着天光,整个世界安静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