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温泉里洗得干干净净的皮毛,眨眼间又糊上了一层灰土。
他甩着大脑袋,心虚地瞅了一眼转过头来的姐姐,喉咙里赶紧挤出一阵讨好似的低哼。
见姐姐没在意,这憨货赶紧伸出熊掌,笨手笨脚地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想把挡在路中间的碎瓦砾和土块清一清。
只可惜熊掌哪干得了这等精细活儿,越扒拉灰尘扬得越大。他索性直接用身体往旁边一拱,把碎土块和瓦砾全推到了院墙根,硬是清出了一条平整的路。
看着眼前这个笨拙而又细心的大个子,潘芮的眼里只有笑意,既觉得滑稽好笑,也感觉欣慰。
有这么一个弟弟,真是走到哪都不会无趣。
正好,这农院旁边就是一间墙壁和屋顶都很完整,而且看起来十分宽敞的堂屋,正适合过夜。
堂屋的地面比外面要干燥平整些,角落里还堆着早已发黄朽烂的陈年干稻草。
衔着干草堆在一块儿,用爪子拢作一片铺平,姐弟俩没费多少功夫,就在墙根处弄出了个还算厚实的草窝。
走了一整天山路,又泡了那么久的热水,这会儿骨头一松,困意便涌了上来。
背靠着坚实的土墙,姐弟俩并排趴在干草堆上。不多时,两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便在屋里响了起来。
飞扬的尘土重新落定,整个荒村再次陷入了凝固般的寂静之中。
夜,越来越深。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村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兀的声响,突然从村外那条荒草丛生的山路上隐隐传来。
“咔嚓。”
似乎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这针落可闻的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一束白亮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划过,在残垣断壁间来回乱晃。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细碎颤抖的喘息声,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压着恐惧,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长满野草的青石板路,慢慢向着姐弟俩所在的堂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