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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们想象中的“打靶”似乎不太一样。
王昊天正微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养神,对周围新兵的躁动和远处的枪声恍若未闻。
听到李大蛋的询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很随意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常识,用那副一贯的平淡语气答道:
“噢,那个啊。”
“那是靶场的安全哨,负责全场警戒和安全的。”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让这些新兵理解得更透彻,补充了一句更直白,甚至有些悚然的解释:
“你可以理解为……防止有新兵蛋子,领到实弹、装上枪之后,脑子一热,或者精神崩溃。”
“调转枪口,不朝靶子,反而朝着自己班长,或者其他人……”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内容却像一块冰,瞬间砸进了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新兵心里。
“我靠!这么吓人啊王哥?!”
张伟第一个没忍住,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声音都带着点颤音,他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山坡上老兵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不、不至于吧?!哪能有这样的事?!”
他想说大家都是战友,都是来当兵的,再怎么着也不至于……
但那“调转枪口”的画面,配上王昊天平淡的语气,却让他心底莫名地冒出一股寒气。
“怎么不至于?”
王昊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张伟那惊恐的脸,又看了看李大蛋和其他几个同样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新兵。
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见怪不怪的冷静:
“部队是个大熔炉,什么人都有。”
“压力大了,心理承受能力到极限了,或者……遇上某些不当人的带兵方法,积怨太深……”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赵铁锋”三个字仿佛已经回荡在每个人脑海里。
“……一时冲动,脑子里的弦‘啪’一下断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们再看看射击地线,”
王昊天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远处那排掩体:
“每个靶位后面,是不是都站着一个你们不认识的老兵?”
新兵们连忙眯起眼睛仔细望去。
果然,在每个趴伏着射手的掩体后方大约两三米处,都笔直地站着一个同样神情严肃的老兵,他们的目光紧紧锁着前方射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那是隔壁营抽调过来负责‘一对一’安全保障的。”
“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确保射手枪口始终指向靶子方向,一旦发现任何异常。”
“比如射手突然坐起、调转枪身、或者出现其他失控迹象——他们有权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王昊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班里这些年轻的面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淀了阅历的沉重:
“别觉得这是小题大做,或者不信任你们。”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部队里很多看似繁琐、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规矩和保障措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背后,往往都是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没人愿意出事,但真出了事,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所以,预防,永远比事后追责重要一万倍。”
这番话,像一阵带着铁锈和硝烟味的冷风,吹散了新兵们心中最后一点对“实弹射击”浪漫化的幻想和单纯的兴奋。
他们再次看向山坡上那两名如同磐石般的警戒哨,看向靶位后那些目光如鹰隼的保障老兵,眼神里除了最初的疑惑,更多了一丝凛然和明悟。
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