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递给林渊,一杯自己端着,一杯放到苏清雪面前。
“来!渊哥!敬你一杯!”
“客气什么。”
“不客气!”泰勒端着杯子,一脸郑重。
“渊哥,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又大方、又仗义、对下面的人又好。我泰勒没什么本事,但我记恩。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他仰脖灌了一杯。
林渊笑着抿了一口。
苏清雪的杯子纹丝未动。
“清雪你也喝啊。”泰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今天高兴!”
“我不想喝。”
“就一杯——”
“我说了不想喝。”
泰勒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了一瞬,但泰勒很快又开始说话了。
“渊哥,你知道吗?自从我到伯爵府上班,清雪的压力小了好多。以前她一个人撑着,又要上班又要挣钱,我看着心疼得不行。”
“是吗?”林渊看了苏清雪一眼。
“对啊!以前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现在好多了——”
“没有好多了。”苏清雪低着头说。
“有的有的。你以前洗四遍澡才能睡着,现在只洗两遍了——”
“泰勒。”
“啊?”
“别说了。吃饭。”
泰勒乖乖闭嘴了。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又开口了。
“渊哥,我跟你说啊。清雪这个人,嘴硬心软。她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特别感激你的。”
苏清雪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你看,你给她开那么高的薪水,还给我安排了工作——她就是不好意思说谢谢。对吧清雪?”
苏清雪抬起头。
她看着泰勒那张真诚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五百金币的薪水背后绑着什么条件,不知道花园凉亭里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云层里发生过什么,不知道刚才——就在十分钟前——她坐在这个恶魔的腿上,在他们两个人的客厅里。
而泰勒还在笑。
“渊哥,你说得对。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别让她承受太多——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林渊端着酒杯,微微笑着。
“记着就好。”
苏清雪把碗推开了。
“我吃好了。”
“才吃了几口——”
“我吃好了。”
她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关上门。
靠着灶台,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
眼泪砸在灶台的铁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外面,泰勒还在跟林渊碰杯。
“渊哥,来来来再喝一个!”
“好。”
苏清雪把水龙头拧开了。
水声盖住了一切。
……
林渊走了。
九点半。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跟泰勒握了个手,笑着说了句“改天我请你们”。
泰勒送他到楼梯口,挥手挥了快半分钟才回来。
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