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空空如也。他明明没有说话,但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这就是天界大帝的境界——他已经超脱了“存在”的范畴,进入了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大罗是“异数”,天界大帝是“定数”。定数是不可违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尺子量每一步的距离。殿门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吕道玄。曾经的天罚司首座,如今只是一个天仙境的老者。他的白发白得发灰,脸上的皱纹比三天前多了十倍。
他看到帝鸿氏的那一刻,眼眶忽然湿了。
“罪臣吕道玄,”他在殿中跪下,额头贴地,“拜见帝君。”
帝鸿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很仔细——不是看吕道玄本人,而是看他体内那道已经崩溃的道基。道基之中残留着某种青色的气息,很淡,但帝鸿氏瞳孔中的星云忽然加速了旋转。
“起来。”帝鸿氏开口。他的声音不怎么响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人心口上。在座的大罗修士们纷纷感到一种力量在守护他们的道心,正是帝鸿氏的庇护。
吕道玄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说说何成局。”帝鸿氏说。
“是。”吕道玄深吸一口气,“此人表面是青流宗宗主,圣人境。但——”他咬了咬牙,“罪臣怀疑,他早在继任青流宗之前,就已经超越了那个境界。”
帝鸿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吕道玄继续道:“三日前,罪臣率领天罚司五位同僚前往震源府问罪。何成局没有动用任何仙力,没有施展任何法术。他只是——伸手点了一下。”
殿内安静得可怕。
“六位大罗,在他面前,连一息都没撑过。”吕道玄的声音在发抖,“他自称‘万梦之主’。他说,在他的梦里,他的规矩就是天道的例外。”
“万梦之主。”帝鸿氏重复了这个称号,语气平淡,但瞳孔中的星云又加速了一分。
“还有。”吕道玄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碎裂的天道令牌碎片。何成局在震源府大殿里捏碎的那块令牌的残片。帝鸿氏接过碎片,将碎片放在掌心。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认真。他盯着令牌碎片上那道气息,看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承天殿的穹顶,望向了蓬莱界的南方。那是陆州的方向。
“备龙辇。”他说。
十二位大罗同时变色。天界大帝出行,龙辇既出,万灵朝拜。这意味着帝鸿氏不止是要见何成局——他是要以天界大帝的正式身份驾临青流宗。这是一种极高级别的重视。
“帝君,”一位长老出列,“青流宗不过是一个陆州小宗,何成局再强也是凡界修士。帝君亲自驾临,会不会太过——”
“凡界修士?”帝鸿氏看了他一眼,“能在令牌碎片上留下能让我都感到法则压迫的气息,你告诉我,他是凡界修士?”
那长老哑口无言。
半个时辰后,龙辇出了太神宫。
九条真龙拉辇,每一条都是天仙境巅峰的龙族后裔。龙辇本身由天界神木打造,通体玄黑,四角悬挂日月珠。辇后跟着三十六名天兵,每一位都是地仙境巅峰。辇两侧各有四名金甲神将,清一色的大罗初期。
这是天界大帝的正式仪仗。帝鸿氏坐在辇中,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他身边还坐了一个人——木苍天。
木苍天是半个时辰前赶到的。他跪在承天殿外求见帝鸿氏,额头磕出了血,终于换来了一次面圣的机会。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哭诉,只是把自己的伤展示给帝鸿氏看——胸口那个还在缓慢扩散的裂痕。
然后他说了一句最关键的话:“何成局那夜说,蓬莱界这盘棋,该换人下了。”
帝鸿氏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三息。
“跟上。”他说。
于是木苍天坐上了龙辇。他坐在帝鸿氏身侧,内心翻涌着狂喜和仇恨。他要亲眼看着何成局被天界大帝镇压,他要看着那道青色的光从天穹上消失,他要看着青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