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擒。”林银坛淡淡说道,“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听。”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袍人冷笑一声,从阴影中走出。他的面容终于暴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却是一张林银坛三人都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五官平凡得像是刻意模糊过。
但他的目光落在天灵儿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天清的孙女。”黑袍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你奶奶昨天就是这么死的,她以为自己能替别人扛下一切。如今你又站在这里,你们天家的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天灵儿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情绪——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冰冷。她缓缓抽出腰间的银色短杖,双手握紧,摆出了天清一脉的起手式。
“你认识我奶奶。”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你是天界的人。”
黑袍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抬起右手,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那团能量的核心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枚倒转的青龙爪印。
“你们以为零号节点是靠什么维持二十年不被发现的?”黑袍人的目光掠过三人,“青龙爪印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隐匿核心是我的凌霄真气。只要有我在,这座节点就永远不会暴露。而你们——”他五指一收,能量团炸成无数道暗红色的利刃,“——不会有机会回去报信了。”
话音未落,暗红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银坛出剑。
这是她对付异兽时的同一招——干净利落的直刺。但这一次她刺的不是敌人,而是地面。剑尖点地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剑意冲击波以她为圆心扩散开来,将漫天暗红利刃尽数震碎。
“彭美玲,继续切断丝线!”林银坛厉声喝道,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直扑黑袍人,“天灵儿,封印阵不许停!这人是我的!”
她平时说话永远是冷淡而克制的,但这一声厉喝中却裹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杀意。因为她在那团暗红色能量中看到了凌霄真气的痕迹,因为眼前这个叛徒方才提起天清时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更因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陈广达口供中提到的那个天界内鬼。如果让他活着回去,天界内部的叛徒网络就无法彻底拔除。
青螭剑与黑袍人的暗红利爪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然巨响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来回震荡,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林银坛倒退了三步,握剑的手虎口发麻。黑袍人纹丝不动。
半圣与天仙境中期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弥合的。
但林银坛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后退的同时已经从袖中甩出了一道传音符,那是一枚通体透明的水晶玉简,没有声音,只发出一道极淡的灵光波动,便碎成了粉末。
“求援?”黑袍人嗤笑一声,“这里距离青流宗一万三千里,就算何成局全力赶路,也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够杀你们十次了。”
彭美玲没有理会黑袍人的冷笑,继续飞快地切断暗红丝线。她没有回头看林银坛与黑袍人的厮杀,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分心,每多切断一根丝线,这颗心脏的跳动就弱一分,地脉的负荷就会减轻一点。她必须相信林银坛能撑住,也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越快越好。
天灵儿额头沁出的汗珠已经浸湿了鬓发。她咬着嘴唇把最后一面阵旗插进预定的节点,双手快速掐诀,比奶奶教她时默念过的每一遍都快。八面阵旗同时亮起金光,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开始缓缓升起。
黑袍人眉头一皱。他低估了这三个人的效率,才几句话的工夫,她们三人同时推进了三件完全不同的事,彼此之间没有半点犹豫和重叠的拖延。一旦天界封印阵完全展开,零号节点的能量波动将被彻底封锁,到时候就算是他也无法逆转这场破坏。
“够了。”黑袍人不再留手。
他的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漆黑的人形法相,足有百丈之巨。那法相的面容模糊,但周身缭绕的暗红色光芒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电弧——凌霄真气已经被异界之力侵蚀,却依然保留着天界功法的底子。
法相抬起巨大的手掌,一掌拍向正在布阵的天灵儿。掌风所过之处,岩石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