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法则与残留的凌霄真气碎屑汇合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能量巨潮,贯穿魔界至尊胸口那道旧伤的缝隙。
紫黑的鲜血从至尊胸口喷涌而出。至尊踉跄后退时眼中的轻蔑终于被惊愕取代——他认出了那道旧伤——万古前第一次万界归一时上一任杀戮天王留在他身上的伤。只是这一回,何成局用两次撕裂青龙本源的代价,将那道旧伤重新撕开了。
此刻的何成局,已不再是万梦之主。他的修为在那个关口实质性地突破到了杀戮天王之境——不是在闭关静室中,不是在灵脉深处,而是在法则碰撞最激烈的战场上。他的剑锋贯穿魔界至尊旧伤的同一刹那,万界天穹上无数道法则余波同时感应到了共振,从蓬莱界的天脊山脉到天人界的冰封王座,从万妖界的妖帝宫到元界的寒铁矿脉,天穹上所有裂痕在同一刻闪烁了一下。那些尚未结盟的摇摆世界惊觉,陆州青流宗的宗主,已不再只是圣人,不再只是青龙后裔,而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戮天王。
通道坍塌之后何成局没有收剑。他沿着九幽界主后撤的轨迹,孤身追击进入了九幽界疆域腹地。身后留下话——“苍狼岭以北,一条活口不留。”这句话后来被他修正为“不投降者不留”,但气势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一个人,一柄青螭剑,从九幽界东境杀到中枢,击穿的大小幽冥铁骑与九幽守军不计其数。九幽界主被迫以界源为代价发动禁忌术法抵挡,最终仍被何成局当众斩杀,庞大的九幽界主从中枢上空坠落时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尾迹,整个九幽界的地基都在哀鸣。
斩杀九幽界主之后,何成局没有在九幽界多留。他收剑返回边荒——当他回到边荒中央时,朱雀界与白虎界的使团刚好赶到。
朱雀界主和白虎界主亲自来了。这两人也被世人并称为大千世界的顶尖存在,与虚空中那些吞天噬地的巨兽搏斗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他们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宣战,而是因为听说九幽界主被斩、魔界至尊重伤,那条上古便横亘在朱雀、白虎两界与西方魔渊之间的恶兽苍龙——一头长到足以绕住小半个无限宇宙的恐怖存在——恰好也在近来有了动静,四处吞噬生灵。苍龙与魔界至尊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的联系,至尊重伤后苍龙更难被制衡。朱雀界主一袭赤红羽衣,白虎界主则身披银白战甲,走进陆州的老山门正殿时眼底都有些复杂——他们没想到证道杀戮天王的会是蓬莱界陆州这地方的一个宗主。
何成局没有寒暄太久,干脆利落地说九幽界主已伏诛,魔界至尊仍在逃,苍龙横行西方,解决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时切断其所有退路。他率军打头阵,朱雀界和白虎界出侧翼截击。朱雀界主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白虎界主更干脆,直接将一枚银白兵符拍在桌上——“西方苍龙,杀。”
何成局再次回到青流宗,已是决战前夕。他走进正殿时,林银坛正背对着他,将手中那卷被反复修改的地图收进柜中,青螭剑搁在案角,剑穗垂下椅背微微晃动。何成局没有说话,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他肩头裹着与魔界至尊对决时留下的伤,绷带上还透出淡淡的药味,但他的手臂环住她的力度一如既往地稳。林银坛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在他指节间微微停留。
“伤还没好。”她没有问他计划,没有问他胜负。
“没事。”何成局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间,“回来换药。”窗外老山门前的青木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曳,青金色的灵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肩头。
第二日傍晚,何成局将何米岚叫到了书房。何米岚进来时,看到父亲正独自坐在灯下展开一卷空白的宗卷,桌角搁着那枚刻着“永镇陆州”的金符,旁边还有天蓝留给他的玉箫和一卷彭美玲亲手复刻的空间阵网推演笔记。何成局翻着彭美玲留下的那份笔记看了良久,抬头看儿子。这个曾经偷懒少画阵图的少年,如今已是天仙境中坚,继承了他母族的冷静、他父亲的担当、天蓝留给他的破禁术基础、彭美玲十年前手写留给他的空间阵网推演笔记、以及天灵儿从大帝旧档里整理出的英灵殿未录残谱。他书房里那叠逐年增厚的星图手稿和他的父亲年轻时一样固执,但他的笔迹比他父亲的更细密一些——那是从林银坛那里遗传的细致。
“边荒旧战场你画过全图,天界旧档的帝号目录你排纂过至少三遍,你彭姨留给你的推演笔记你补过新公式,龙族遗骸的灵脉排布你也做得很好。如果我有什么需要你去做的,你觉得会是什么?”
何米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有剑茧,指腹被阵图笔磨出薄薄的痕迹,指甲缝里还嵌着上午帮龙族使者重新调整龙骨阵基时沾上的灵脉矿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父亲苍老而坚定的面容,以这句话作答:“爹,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