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练剑,双手空空,只用眼睛看着这片新生的天地。剑客的本能让她的目光总是最先落在那些富有张力的地形上——断崖、裂谷、陡峰——每一个都像是大自然劈出的剑痕。
走到一处断崖前,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断崖高达千丈,崖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齐齐切开。崖壁上没有植被,暗金色的岩石直接裸露在外,在新生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深浅不一的光纹。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林涵盯着崖面看了好一会儿,语气笃定,“这是盘古拳风的余劲劈出来的。”
张海燕立刻凑过来,在本子上画下了断崖的剖面图,标注了数据:“断崖高度约一千三百丈,切割面光滑度极高,单次力学冲击的痕迹。盘古当时的拳风余劲,哪怕已经衰减到万分之一以下,依然能劈出这种规模的断崖——如果这一拳打在人身上……”
她没有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九百魔神溃散不是它们弱。”何米岚小声道,“是盘古太强了。”
“盘古确实强。”何成局开口道,“但你还太小,不懂强的本质。强的本质不是能打出多大的破坏——而是你愿意为了什么打出这一拳。走吧,前面的风景应该更好。”
何米岚若有所思地跟上了父亲的步伐。
越过断崖之后,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平原在他们眼前展开,平原的尽头连接着一片蔚蓝的海洋。海洋是盘古血液中水分含量最高的部分汇聚而成的,此刻水面平如明镜,还没有任何风浪。
但真正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的,是平原中央的一棵树。
这片新生天地中还没有植物,万物尚在孕育,植被的出现至少需要数万年的自然演化。但这棵树立在原地,树干笔直如剑,树冠尚未展开,只有一根主干和几根最粗壮的枝杈,通体呈淡金色,树皮上有天然形成的纹理,那些纹理的走向隐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巨脸。
“盘古……这是盘古的本源核心。”张海燕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没有完全消散。”
何成局走到树下,伸出手掌按在树干上。
金色的纹理在他掌下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不是盘古。”何成局收回手掌,语气平静,“是他的遗念。盘古的生命已经彻底消融在这片天地里了,但他有一些执念还残留在本源核心中,化成了这棵树的种子。这棵树不是盘古本人,但承载了他的某一部分意志。”
“什么意志?”林银坛问。
“守护。”何成局抬头望向那尚未展开的树冠,“他劈开混沌,不是为了掠夺什么,而是为了让天地之间有清浊、有秩序、有生命可以存活的空间。这个意志他带不走,就留在这里了。”
何米岚站在父亲身后,仰头看着那棵金色的树。他少年心性,不太能完全理解父亲话中的深意,但他想起盘古消散之前望向太祖洪荒的那一眼——那一眼他透过水镜看得清清楚楚。那双混沌色的巨眼里没有任何怨恨和不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爹,”何米岚忽然说,“我想给它浇点水。”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降下一道细细的雨丝,刚好落在金树的根部。雨丝很小,只有细细一缕,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应到了雨丝中蕴含的灵气——那是何成局用主宰意志降下的灵雨,只需一丝,便足够这棵树扎根发芽。
何成局收回手指,转身继续往前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银坛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何米熙在彭美玲怀里朝着金树的方向挥舞小手,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彭美玲低头看她:“你也想给树浇水?”
何米熙“咿”了一声。
“等你长大,你自己来浇。”彭美玲亲了她一口,快步跟上了何成局的步伐。
张海燕在本子上飞速记录:“金树——暂定名:盘古遗念树。位置:新生世界中心平原坐标。状态:已获主宰灵雨灌溉,预计于数万年内完全生长发育……”她写完这一行,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行批注,“建议青流宗将此树列为一级保护对象。保护理由:很美。”
走出平原之后,一行人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