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万里焦土,两道剑光在无尽的龙息碎片中明灭不定。
第八日。
祖龙的力量开始衰退。以本命龙魂燃烧换取的灭世龙息本就不是可以无休止维持的力量,持续极限在第七日夜间已经达到顶峰,第八日黎明时分龙魂之火开始不可逆转地暗淡。祖龙九万丈的龙躯上每一片鳞甲都在崩裂,金色的祖龙精血从裂缝中涌出,将归墟渊遗址的海水染成一片刺目的赤金。但它没有停——不是不能停,是不想停。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比龙魂之火更炽烈的东西。它想起了自己在归墟渊中浸泡的三千年,想起了被骨鸟群围杀时那种濒死的绝望,想起了化龙之后一条条将深海鳞甲之属收入麾下的漫长岁月,想起洪泽湖上对峙时它对始麒麟说的那句“这片天地间所有的水,都是本座的”。它从一条无名黑蟒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退让。它宁可烧尽最后一缕龙魂,也绝不肯在败局面前合上龙目。
“本座可以输。”祖龙的声音从东海深处传遍四洲,沙哑而狂烈,“但本座绝不降。”
归墟渊遗址中最后一波混沌灵泉被强行抽起,灭世龙息的威能最后一次暴涨。这一次的目标是三族决战的核心战区——洪泽湖中央。
始麒麟感应到了这一击的威能。它知道龙族败局已定,但祖龙这最后一击的威力足以在陨落的同时将洪泽湖方圆数万里化为死地。洪泽湖沿岸还有数万凤凰族和麒麟族的伤兵来不及撤离,花果山就在百里之外,金树在冲击范围内,罗睺、扬眉、碧落、那些刚捡回一条命的幼崽——全都在这一击的覆盖半径里。
始麒麟没有犹豫。四蹄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灭世龙息与洪泽湖之间的空白地带。厚土神通在它体内以前所未有的极限强度运转,每一条经脉都在崩裂,但它四蹄稳稳地踏在虚空之上,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一道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土黄色光幕——大地壁垒。始麒麟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沙哑、缓慢、但每个字都像夯土一样结实:“元凤道友,替我守住西牛贺洲。”
元凤的凤目猛然睁大。
灭世龙息轰在大地壁垒上。
那一瞬的寂静仿佛永无止境。冲击波将不远处的洪泽湖湖水整片掀起,亿万水珠在半空中化为一层转瞬蒸发的白雾。飞溅的地脉碎片与龙息余烬交织成漫天火雨,从九霄之上簌簌坠落。光幕在龙息的持续轰击下寸寸龟裂,暗金色的碎片如琉璃般剥落,每一片落入大地都砸出深达数丈的焦坑。始麒麟的身躯在光幕中央一点一点地矮下去——从四蹄到膝盖,从膝盖到脊背,每一寸沉降都在将龙息的毁灭冲击强行导入自身经脉,同时以最后的地脉共鸣将被击碎的大地一片一片重新粘合在一起。它的牛角从尖端开始崩解,金色的碎屑混着龙息余火被冲击波吹向焦黑的旷野;它背上那道凶兽量劫的旧伤彻底撕裂,从肩胛一直裂到后蹄,金色的麒麟血如同崩堤的河水般涌入脚下干裂的土地——但它撑住了。以肉身,以厚土神通,以“地上跑的得有个家”这句誓言。
灭世龙息消散的那一刻,始麒麟的最后一缕生机也从残破的身体中悄然抽离。它闭上眼,身躯缓缓倒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与大地融为了一体。没有遗言,没有后悔。它想守护的走兽们正在它身后安全的后方撤退,这就够了。
元凤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五色凤目中第一次流下了泪水。泪水顺着她的翎羽滑落,在高温的战场上转瞬蒸发。她的五根本命真羽已经碎了四根,五行天幕濒临崩溃,但在泪水被蒸干的那一刻她重新昂起了头。她还有最后一根本命真羽没有碎——土行之羽。麒麟属土,这根基柱由她当年吸纳西牛贺洲大地元灵时凝聚而成。她将土行真羽从尾翎上拔下,以自身最后的本源凤火点燃,将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土黄色光柱,从天而降重重插在不死火山遗址正前方的焦土上。光柱迅速幻化为一尊半透明的麒麟幻像,四蹄踏在始麒麟陨落的大地上,与始麒麟残存的地脉共鸣交相辉映。这尊幻像虽无实体,却继承了始麒麟完整的厚土意志——它将在战后自动接掌西牛贺洲的地脉核心,成为麒麟族新的庇护者,护佑所有仍然活着的走兽。元凤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她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给地上这些不会飞的战友留一个家。
凤凰族的战旗在元凤的凤鸣中最后一次升起。所有还能飞行的凤凰残兵——包括右翼已断的金翅大鹏鸟——全部从四面八方向元凤聚拢,在她们凤主身后列成最后一个楔形冲锋队形。元凤展开残破的五色羽翼,最后一次冲天而起,带着她的凤凰族撞向了祖龙的本阵。
归墟渊上空,两个洪荒最古老始祖的碰撞让整片海域都化为了虚无。祖龙的灭世龙息与元凤的五行天幕双双崩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