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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第12章 第12章 囚犯
的手从来不抖。”



月光移了一寸,从沈渡脚边挪到了裴衍脚边。班房外传来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这座衙门的另一颗心跳。



裴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桑皮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像陈年的旧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他认得那笔字——下笔轻,收笔也轻,每一个字的间架结构都规整得近乎刻意。而那几个捺笔末端微微上挑的字,像是书写者不经意间露出的笑。



他在市舶司三年,见过这笔字。它在每月的账册上出现过,在一笔又一笔南洋香料和西洲玉石的进出项下,工工整整地签着两个字。



贾敏。



他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他把信封收回袖中,然后从袖底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锦匣。



巴掌大小,木胎髹漆,漆色沉黑,匣盖上封着一层蜡。蜡色已经旧了,微微泛黄,上面押着一枚印章,印文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只隐约辨出是一个“陆”字。匣子的边角被摩挲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握在手里,握了很久。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只锦匣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只匣子,是今早随状子一并送入衙门的。”裴衍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文,“状子上说,是从你船舱里搜出来的。说这是你与蓬莱屿私相授受的物证。”



沈渡没有辩解。他的目光从锦匣移到裴衍脸上,又从裴衍脸上移回锦匣。月光把蜡封上的印文照得微微发亮,那个“陆”字像是要从蜡里浮出来。



“这只匣子,”他终于开口,“陆把头交给我时,封的就是这层蜡。我送到裴将军手上时,封的也是这层蜡。裴将军当着我的面拆了,从里面取出一封信,读了。然后他让我在偏厅喝茶,说他写一封回信,让我带回去。”



“你带回去了?”



“带回去了。”沈渡说,“第二天我离开蓬莱屿时,裴将军亲手交给我一只锦匣,说里面的信要亲手交还陆把头。匣子封着,封的是裴将军的印。”



裴衍的手指在锦匣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是说,这只匣子,不是你从蓬莱屿带回来的那一只?”



“不是。”沈渡的目光定在蜡封上,那上面押着的分明是一个“陆”字,“我带回来的那只,封的是裴将军的印。陆把头死后,我把那只匣子交给了何爷,请他转交陆把头的家眷。”



班房里忽然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裴衍将锦匣翻转过来。匣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漆面下露出木胎的原色。他用指甲沿着裂缝轻轻一划,一小片漆皮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的木头——木色新鲜,没有经年的氧化痕迹,没有被潮气浸润过的深色纹路。



这只匣子,是新的。



裴衍把剥落的漆皮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沈渡。”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陆把头为什么会把这只锦匣交给你?”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月光移到了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想过。在班房里坐了这半日,我一直在想。”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退潮时的海,“陆把头把匣子交给我,是在他死前一天。他那时已经知道自己不行了。他大可以把匣子交给何爷,何爷是他二十年的东家。他大可以交给船上的老周,老周跟了他十五年。但他交给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裴衍。



“我那时以为,他是信任我。现在我想,他也许是——”



他没有说完。



裴衍替他说了。



“——是让你替他挡这一刀。”



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膝上那根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绦。月光照在绦子上,把那抹红色洗得发白。



班房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地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裴衍站起身,将锦匣收回袖中。匣子入袖时磕到了他的腕骨,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进了深井里。他站在栅栏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部分落在沈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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