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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壁炉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勉强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角落里,一架黑色的老式唱片机缓缓旋转,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是帕赫贝尔的《卡农》,经典的旋律在寂静中一遍遍回环。
靠窗的老式真皮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椅背上。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干枯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正随着音乐的节拍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
“看起来,你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那语调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高高在上,傲慢得像是在对一只蝼蚁说话。
老人只是微微睁开眼,没有回头。他混浊的棕灰色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炉火,声音平静而沉稳: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人类,你似乎并不意外本王会在这时候出现。”
昏暗的火光边缘,一道穿着灰色管家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无声,但那种肆无忌惮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全然没有一点客人的矜持,背着手,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打量着四周的装潢——墙上的油画、书架上的古籍、壁炉台上摆着的银质烛台。
“人类。”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真是个低贱又脆弱的物种。二十年前本王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头发有些发白的健壮男人。而现在……”
他转过头,蛇一样暗红色的竖瞳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上下打量着靠在沙发上的老人。
“你已经老得快死了。”
老人的目光依旧落在炉火上,没有因为这番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那些讽刺的话语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只是淡淡开口:
“最近,日本就要乱起来了。各地地震频发,海里的东西动静也越来越大。连卡塞尔学院都开始行动了。”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阴影中的那个身影。
“所以我想,你也快再次出现了……涅尔瓦阁下。”
“二十年前,你为我带来了通往成神之路的方法。二十年后,神即将苏醒,我不相信你不会出现。”
涅尔瓦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低贱人类的判断。
“那个疯女人的手段真是够多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被陛下毁灭了身体,搅碎了灵魂,烧成灰烬后再吞下……居然还留下了复生的手段。”
他啧啧称奇,暗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所以呢?”老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涅尔瓦大人这次来,就是为了和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称颂一番白王的光辉?”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涅尔瓦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那双蛇瞳中泛起冷冽的红光。
“人类,敢在本王说话时表示不耐烦的,你还是第一个。”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凛冽的杀意,“你莫不是以为真身藏在幕后,本王就抓不住你了?”
老人没有躲避那道目光。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与那双蕴含着暴怒的龙类竖瞳平静对视。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唱片机里的卡农还在继续,琴声温柔而执着,像是什么都打扰不了的永恒。
良久。
涅尔瓦率先收回了目光。
“若不是看在你对神还有些作用,本王现在就该一口吞了你。”他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但终究没有动手。
“不过你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老人,声音冷冷的,“本王这次来是提醒你,那位太古的至尊也盯上了白王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