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寒冰。男人之间的友谊,不就该像这样吗?能燃烧血管的酒,和永恒不化的坚冰。”
橘政宗走到特别瞭望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为什么不快点推开门进来呢?”王将的声音轻下来,像在哄一个犹豫不决的老友,“我们都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你变老了,而我变得更老了。这个世界不会留给老人太多时间……”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更应该把握好每一分钟。”
橘政宗推开了门。
特别瞭望台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三面是落地玻璃,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东京的夜景。
灯光从脚下漫上来,把一切都染成昏黄。
橘政宗反手关上门。
“你如今的样子有点可笑,邦达列夫少校。”
王将端着酒杯,声音里带着笑意。只可惜那笑意是画在一副白色的能剧面具上的。
面具上描着上扬的嘴角,画着弯弯的眉眼,和那张惨白的假面配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而你如今的样子却有点可怕,赫尔佐格博士。”
橘政宗走到桌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
他没有坐下,而是退到窗边,用胳膊撑在玻璃幕墙上。酒杯在指尖微微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窗外的灯火和雨夜。
王将坐在椅子上,同样背靠着窗户。
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节奏散漫,像是在听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歌。
如果忧郁是一种天赋,那么此刻在场的两人一定天赋异禀。
“不举杯庆祝一下吗?”
王将发出邀请,面具上画出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是真诚还是嘲弄。
橘政宗端着酒杯,没有动。
“庆祝什么?”他的声音平淡,目光仍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为了曾经辉煌的苏维埃联邦吗?”
“不必为它举杯。”王将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洒脱,“它已沉淀在历史的骨骸当中。我们应该庆祝还存在的事物……”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朝橘政宗的方向微微倾斜。
“就比如,我们。”
橘政宗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都还活着。”王将的声音轻下来,“而活下来的,才有成为赢家的机会。”
两人对视了一瞬。
橘政宗举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仰头饮尽。酒液烧过喉咙,带着西伯利亚寒冰化出的凛冽。
王将也抬起面具的一角,饮尽了杯中的酒,面具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窗外,大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