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摘掉耳机。
监听设备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每一句话对他而言都像是扎进颅骨的钢钉,从太阳穴往里钻,钻到最深处,搅动着那些他从来不敢细想的东西。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地狱。
他突然想到了那三个烦了他一个多月的傻逼。
他们是如此的信任他,哪怕蛇岐八家已经背叛过他们一次,他们也依旧愿意将命运的缰绳系在他手中。
而他却为了完成那个男人口中的“愿望”,将他们丢在万米深的水下。
那个至始至终把他当做棋子与工具的男人。
橘政宗。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雨水的腥气。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说给风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坚毅的表情。
当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压到最深的地方,露出来的就只有这张脸。
他从身侧取下两柄刀。
童子切。蜘蛛切。
刀鞘上的纹路被他的拇指一遍遍摩挲过,早已磨得发亮。
这是那个男人在他加入执行局第一天送给他的礼物,现在,就用来送那个男人最后一程吧。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东京塔的方向走去。
……
“邦邦邦……”
黑暗中,隐约传来木头梆子敲击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单调,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在暗处悄然进行。
秦奕眉头微皱。
随即,他发现自己屁股底下的死侍开始不安地动了起来。
那具庞大的躯体微微震颤,外骨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东西在它体内挣扎着要醒来。
“把头低下。”
秦奕低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那头死侍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与什么东西作斗争。
一道来自远方的召唤,正和近在咫尺的威压撕扯着它残存的意志。
秦奕抬眼看向四周。
其他的死侍也都开始不安地活动起来。
蜷缩在墙角的伸展着肢体,倒挂在扶手上的扭动着脖颈,贴在墙壁上的指甲刮擦着混凝土,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上百双金色的瞳孔密密麻麻地出现在狭长的楼梯道内。
它们都睁开了眼睛。
那些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盏盏小灯,金色的、带着兽性的光,齐刷刷地亮起来,把整个楼梯间照得阴森可怖。
但没有一双胆子大到敢看向秦奕的方向。
这就是传说中的梆子声吗?
秦奕偏不信邪。
他倒要试试,自己和这梆子声到底哪个比较权威一点!
他揪住那头几乎完全龙化的死侍头上仅存的几根头发,璀璨的黄金竖瞳亮起。
威严的龙威顿时灌入那头死侍的脑海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压上去,逼着它臣服。
死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但空气中的梆子声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人在暗处发了狠地敲,一下紧似一下,催命似的。
死侍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
几乎被黑色面骨包裹的脸部露出了痛苦挣扎的裂缝,那些裂缝从眼眶周围蔓延开,像干涸的河床,红色的血水顺着骨缝往下淌,滴在秦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