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知道自己戴着一张面具,而赫尔佐格,他已经把面具长成了脸。
“这个故事还得从我和那个叫邦达列夫的男人相遇说起。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啊,也是这世上唯一欺骗过我的男人,到今天我还会时不时地想起他,真叫人怀念。”
他把烟叼在嘴里,却并不急着点燃,眼神微微飘远。
“那是1991年,苏联解体的前夕。他从莫斯科来到黑天鹅港,提出向我分享世界的王座。”
“他说服了我,因为他比我更了解龙族。我只是想要效仿元首的目标,用基因技术量产携带龙族基因的超级士兵,而他却为我带来了一个世界极东的深渊下,埋藏着的古城与白色王座的故事。”
“我为他的故事深深着迷,但那个神秘的男人却再未在之后的故事中出现。”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他用一个虚假的克格勃身份,在那个时间点来到黑天鹅港,向我展示了从世界各地收集到的龙族情报。从失传已久的炼金术经典到黑魔法书,楔形文字……种种证据表明,这世界上确实曾存在过一个伟大又辉煌的龙族文明。”
“我同意了他的计划。想要继承龙族的遗产,就要走上进化之路,成为真正的龙。龙类并不会给人类留下真正的进化之路,因为他们怎么会允许一个低级的种族和自己平起平坐呢?而也只有那个叛逆的白王,给我们留下了唯一的机会,就是圣骸。”
“于是我们决定前往日本,前往距离圣骸最近的地方进行研究,而也就是在我们离开黑天鹅港的那个夜晚,那个男人背叛了我。”
“他向我的背后开枪,整整三颗子弹打向我的心脏。但好在我的心脏是靠右的,因此捡回一条命。但时至今日,每逢下雨天,我的肺总是会忍不住剧烈咳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左侧肋下,那个位置早已愈合,却像永远留着一个洞。
“黑天鹅港爆炸的火焰烧毁了我的全身皮肤,但西伯利亚的寒冷救了我,我从雪地里奇迹般爬了出来,卖掉了我提前藏起的一批白金坩埚,那是我曾经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的后手,却在这时帮了我大忙。”
“我辗转来到日本,可我再也没见到那个叫邦达列夫的男人。”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我知道他把列宁号沉入了深海,就需要长期监视它的变化。所以我决定守株待兔。”
“终于,我的机会来了,我锁定了一条船,我想邦达列夫就在那条船里。他的血统比我优秀的多,我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用冲锋枪扫射船舱。将那艘小船打成了蜂窝,然后我登上了船舱。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接话的是路明非。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赫尔佐格所说的这个故事极为熟悉,就好像……曾发生在他眼前……
他的声音有点发干,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接这句话。
赫尔佐格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船舱里只是静静坐着一个等待着我的人……不,或许叫他龙类更好。”
“他自称涅尔瓦,那些冲锋枪的子弹就那么悬浮在他的半米开外,而他毫不在乎地一挥手,密密麻麻的子弹落在了地上。叮叮当当的,就像我当时绝望的心跳。”
“我在想我完了,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我对混血种的想象,然而对方只是平淡的给了我一份资料和一把钥匙,一个地址。”
“然后他说,神会等着你的好消息,接着便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伸出龙翼,飞走了。”
赫尔佐格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像是一个穷尽半生追逐猎物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也一直是别人的猎物。
“而他给我的资料居然就是真正的成神之路,那个地址更是为我准备了各种应有尽有的实验数据和材料,甚至还有你们兄妹三人,他们已经为我扫清了成神的一切障碍,只剩下最后的圣骸。”
他的目光从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身上一一扫过,像一个工匠在打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