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一般的景象缓缓褪去。
上千度的空气温度逐渐被夜风吹散,灰尘与土木碎石从高空中簌簌落下,仿佛一场灰色的大雨。
周围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曾经高耸的山头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比原本地面低了数十米的废墟,像大地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然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却有一片高地格外坚挺。
秦奕在这块高地中央,缓缓收拢双翼。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完全化作焦炭,身上布满岩浆一般的裂缝。
龙化的效果缓缓褪去。
秦奕的身体恢复了人形,只不过现在狰狞得可怕。
半张脸还保持着轮廓,另外半张像是被烈火烧焦的煤炭。
拦在路明非几人身前的各种防御言灵开始层层崩塌,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空当中。
灼热的空气涌进来,让被护住的几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但好歹是能忍受得住了。
秦奕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老……老大,你没事吧?”
路明非的手抖到甚至不敢去搀扶秦奕。
秦奕看了一眼满是裂缝的身体,语气倒是平静。
“没事,修修还能用……”
呲啦!
一声清晰的金属入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秦奕低头,就看到一节红色的刀刃从背后穿过他的胸口而出,刀尖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缓缓回头。
是绘梨衣。
她以一个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拔出了源稚女腰间的长刀,刺进了秦奕的胸口。
那一刀又快又准,直穿心脏的位置。
“对不起,奕郎,这是奴家最后一次背叛你了。”
绘梨衣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伊邪那美的声音。
她绝美的脸上此刻显露出的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两行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绘梨衣的手指在发抖,却完全无法从伊邪那美手中抢过对身体的控制权,那具身体像一座被上了锁的牢笼,把她关在里面,只能眼睁睁看着。
秦奕没有去管伊邪那美,只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给绘梨衣一个安心的笑。
然而下一秒,审判爆发。
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摧残,在审判的力量下化作一片血沫……
……
温热的血滴溅落在少女的脸上。
身体的控制权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但她依旧像是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一般。
甚至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
她愣愣地看着秦奕消失的那片地面,那里已经被鲜血染红。
源稚生和源稚女似乎在边上喊些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现在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只是身体似乎格外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绘梨衣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轻轻地坐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似乎有压着自己的东西被放下,她觉得轻松了很多。
但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duck先生吗?
duck先生在口袋里。
原本淌过地下河的时候她就想把duck先生掏出来放在水面上,但秦奕说会被那些小鱼咬坏。
duck先生不能被咬坏,因为秦奕答应她下周要带她去北海道玩。
北海道很远,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所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