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巧不巧的,秦奕和路明非刚进门,后脚叔叔和陈处长就下班回到了楼下。
两个中年男人的谈笑声从单元门一路传上来,伴随着皮鞋敲击台阶的节奏。
“嚯,那可是兰博基尼revuelto,最新的一款混合动力超跑,没想到老路你们小区居然卧虎藏龙啊。”
陈处长从楼道窗户探出头,目光还恋恋不舍地黏在楼下那辆线条凌厉的车上,声音里带着股行家看门道的兴奋。
“陈处长那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像我们这块拆迁房,很多退休的老干部住在这里的。”
叔叔拎着公文包爬着楼梯,嘴上谦虚着,腰杆却挺得比平时直。
二人相互吹嘘着走进门,就看到婶婶正在招呼秦奕和路明非入座。
婶婶的姿势有些别扭,一只手朝里指着沙发,身子却还半堵在玄关,像是不太情愿又不得不让路。
“呦!路明非回来了?”
叔叔有点惊讶,手里还捏着钥匙没来得及放下。
自从路明非搬出去之后,他们有大半年没联系过了,婶婶不让他打给路明非,也不接路明非打回家里的电话。
偶尔在饭桌上提起,婶婶就摔筷子,后来叔叔也就不提了。
但老路家就他和路麟城两兄弟,说不挂记着这个侄子是不可能的。
“路明非和他同学回来找儿子玩,我跟你说过的,他们学校那个秦奕。”
婶婶抢在路明非开口前接了话。
“哦!原来是秦同学来了,老陈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和我侄子一届的优秀毕业生,秦奕同学,现在住在天城华府那块。”
叔叔赶紧把公文包放到一边,热络地迎了上去。
他的视线在秦奕身上停了停,又落到路明非身上,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不出是笑还是感慨。
陈处长自然是有见识的,听到天城华府也不禁对秦奕肃然起敬起来。
“叔叔,我听路明非说你那块表戴了也有些年头了,这不,我和路明非最近赚了点小钱,琢磨着给你换块新的。”
路明非听见秦奕这么说,很有眼力见地将手里那个精致的盒子递了过去。
陈处长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又觉得失态,硬生生收住,但脖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这是宝玑的传世系列啊!老路你这个侄子很出息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连陈夫人都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陈处长识货,知道那盒子上的logo意味着什么。
那可不是普通的有钱,是有了钱还得有品味才认得的东西。
叔叔也觉得脸上倍有面,他向来是个讲究体面的人,路明非这一手无疑是把他的面子照顾满了。
只有婶婶有点不高兴,她不知道宝玑是个知名品牌,更不知道路明非手上那款是价值几十万的名表,她只知道这是路明非在她面前的又一次炫耀。
秦奕微微皱眉,怎么人带着礼物上门,还给人甩脸色呢?
他的视线在婶婶脸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和秦奕年纪轻轻,正是打拼的时候,这些钱你们留着应急用也好啊,真是乱花钱……”
叔叔满脸堆着笑,嘴上说着推辞的话,手指却已经扣在表扣上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都快粘在那块表上下不来了。
那块戴了好些年的旧表还挂在腕上,新旧对比之下,显得愈发寒酸。
“叔叔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和路明非的一点心意,我这些年疏于对路明非的照顾,也算是感谢你们给他一口饭吃。”
秦奕这话说得轻轻飘飘,但叔叔和婶婶都是一愣。
什么叫“感谢你们给路明非一口饭吃”?
秦奕又不是路明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