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入药的,比如白芷、甘松、零陵香这些。”
陈四恍然:“郎君说的是药材铺子。”
“城里头药材铺子多,最大的是‘济生堂’,在相国寺坊那边,开了二十多年了。”
“他家药材全,价钱也公道。”
“俺常去给他家跑腿,跟掌柜的熟。”
李炎又问:“那干花呢?比如桂花、茉莉这些,哪里有卖的?”
陈四道:“干花啊,这东西不好买。寻常人家自己晒,不卖。”
“要是想要好的,得去香雪海。”
“香雪海?”
陈四点头:“是个做香粉生意的铺子,在甜水巷那边。”
“他家专做女人的买卖,胭脂水粉、香囊香丸,还有晒干的花瓣,什么桂花、茉莉、玫瑰,都有。”
“贵是贵,但东西好。”
他顿了顿,又道:“郎君要是想要花香,他家还有一种花露,是用鲜花做出来的水,香得很。”
“滴几滴在衣裳上,能香一整天。萍儿姑娘应该知道。”
萍儿在一旁点头:“奴家听说过,香雪海的花露,一两银子一小瓶。”
“茶坊里有姐妹用过,说香是香,就是太贵。”
李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起身进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两锭银子,递给陈四。
陈四愣住:“郎君,这……”
“去买些干桂花,越多越好。”
“再买些白芷、甘松、零陵香,都要好的。”
“剩下的钱,买些吃的用的,你自己留一些。”
陈四捧着那银子:“郎君,这太多了……”
“让你去就去。”李炎摆摆手,“快去快回。”
陈四不再多说,把银子小心收好,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李炎深深一揖,这才拉开门出去。
太阳西斜,院里洒满金色的光。
六丫在井边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
萍儿坐在枣树下,膝上放着针线笸箩,低头缝补一件衣裳。
李炎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碗,望着天边渐渐染红的云霞。
院子里晒着枣子,红红的一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枣树的叶子随风飘落。
有几片落在萍儿头上,她也不拂,就那么低着头做针线。
李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看的。
“萍儿,唱个曲儿。”
萍儿抬起头,脸微微红了红:“郎君想听什么?”
“随便。”
萍儿想了想,轻声唱起来。
曲调婉转悠长,是江南的小调。
她唱得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六丫洗着碗,也跟着轻轻哼。
两个声音混在一起,飘在黄昏的风里。
李炎闭上眼,听着。
这日子,真他娘的舒服。
一曲终了,六丫洗好了碗,跑过来道:“郎君,水烧好了,洗澡不?”
李炎睁开眼,起身道:“洗。”
六丫跑去厨房提水,萍儿放下针线,去屋里拿换洗衣裳。
李炎走进柴房旁边的净房——那是陈四找人搭的,专门给他洗澡用的,里头放了个大木桶。
水倒进去,热气腾腾。
李炎脱了衣裳,坐进桶里,把那块肥皂拿过来,往身上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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