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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飘散开来,压过了一切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七凑过去,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忽然大喊一声:“牛肉!”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着那十盆肉,又看着孙七,又看着李炎。
有人小声嘀咕:“牛肉?杀牛犯法的……”
李炎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盆牛肉边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嚼完,他看着那些人,道:“这里没有法律。吃了就行。”
沉默了片刻,刘大第一个动筷子。
他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俺……俺这辈子头一回吃牛肉……”
接着是孙七,是王二,是赵三,是那些新来的汉子,是那些瘦弱的妇人,是那些眼巴巴的孩子。
所有人一拥而上,筷子飞舞,嘴里塞得满满的,脸上带着笑,眼里泛着泪。
“好吃!太他娘好吃了!”
“俺也是头一回吃牛肉!”
“这肉咋这么嫩?咋这么香?”
颉跌明惠坐在李炎身边,端着一碗牛肉,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的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转过头,看着李炎。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也在吃牛肉,吃得平静,吃得从容,像是吃惯了这东西。
“李郎君,”她轻声道,“这些人,多久没吃过肉了?”
李炎放下碗,想了想,道:“有的可能一年,有的可能两年,有的可能……从来没吃过饱饭。”
颉跌明惠沉默了。
她又低下头,继续吃那碗牛肉。
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很认真。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李炎带着颉跌明惠到了河边那个小院。
伏娘子已经带着一个妇人等在那里,见他们上岸,迎上来道:“郎君,房间收拾好了,热水也烧好了。”
李炎点点头,对颉跌明惠道:“娘子今晚住卧房。某在凉亭就行。”
颉跌明惠愣了愣,道:“这怎么行?这是郎君的院子……”
李炎摆摆手:“娘子是客。卧房本就是给客人留的。”
颉跌明惠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最终没再推辞。
伏娘子领着颉跌明惠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是新换的,被褥松软,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桌上放着一盆热水,搭着麻布巾子。
“娘子先洗把脸。奴家在外头候着,有事喊一声就成。”
颉跌明惠点点头,伏娘子退了出去。
她洗了脸,对着铜镜照了照,把头发重新挽了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来。
凉亭里,李炎坐在条凳上,望着头顶的星空。
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两盏茶。
见她出来,他坐起身,道:“娘子过来坐。”
颉跌明惠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
李炎给她斟了茶。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龙井,那股熟悉的豆花香让她心里一暖。
她靠在躺椅上,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