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广的脸也红了:“某什么时候说跪地求饶了?”
“某是说,这人惹不起!既然惹不起,就想办法跟他处好!”
“冯相说得对,以诚待之!”
和凝还要争辩,窦贞固开口了。
他是中书侍郎,四十来岁,面容清瘦,说话不急不慢:“诸位,争这些没有用。”
“当务之急,是定个章程。”
“陛下已经答应给他汴州节度使,给他位极人臣,这个不能反悔。”
“问题是,给什么,怎么给。”
李崧点头:“窦相说得对。节度使是肯定要给的。”
“但不能只给节度使。这个人,咱们得用名分把他套住。”
冯道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李崧道:“给他高位,给他显爵,给他别人给不起的东西。”
“让他觉得朝廷待他不薄,让他不好意思翻脸。”
“同时,这些名分也能约束他——他既然受了朝廷的封,就得守朝廷的规矩。”
景延广皱眉:“你的意思是,多给他点虚衔?”
李崧点头:“正是。节度使是实封,这个不能少。”
“此外,可以加太傅、上柱国,这些都是荣誉,不碍事。”
“再给他开府仪同三司,允许他自己开府、辟属官。”
“他有了自己的班子,就不会跟朝廷抢人。”
桑维翰沉吟片刻:“都督中外诸军事呢?”
李崧愣了一下:“这个……是不是太大了?”
桑维翰摇头:“不大。他那些铁骑,刀枪不入,来去无踪,真要论‘都督中外诸军事’,谁能比他更有资格?”
“这个名号给他,既是实至名归,也能威慑天下诸藩镇。”
景延广忽然道:“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呢?”
众人沉默了。
这些都是人臣的极致礼遇。
剑履上殿,允许带剑穿鞋上殿;
赞拜不名,朝拜时不直呼其名;
入朝不趋,上朝时不用快步走。
这些都是权臣的标配,是天子能给臣子的最高礼遇。
和凝第一个跳出来:“不行!此例不可开!”
“这些礼遇,自汉以来,只有篡逆之臣才有!”
景延广冷笑:“和大人,你觉得那人需要这些礼遇才能篡逆?”
“他今天就能把宫城撞个对穿,他需要什么礼遇?”
“他若想要做天子,谁人可拦?谁人能拦?”
和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冯道一直没说话,等众人都不说了,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太傅、上柱国、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他一口气把这些名号说完,看着众人。
“还有吗?”
李崧想了想,道:“国师。”
众人一愣。
李崧道:“他不是天兵下凡吗?那就给他一个‘国师’的名号。”
“既是安抚,也是神化。”
“把他捧得越高,他就越不好跟朝廷翻脸。”
冯道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那就这么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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