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那就要打仗了。”
李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发寒。
“那就打。”
郭荣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他端起茶盏,把里头的茶一饮而尽,放下,站起来,拱了拱手。
“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郭荣看着他,目光深沉:“殿下今日在朝会上,问柴炭的事,问流民的事,问粮食的事。”
“可臣知道,殿下心里最惦记的,不是这些。”
李炎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郭荣一字一句道:“殿下惦记的是,怎么让这个天下,不再是现在的样子。”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窗外雪花落在瓦片上的沙沙声。
李炎靠在椅背上,看着郭荣那张疲惫的、消瘦的、却格外坚定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知我者,君贵也。”
“今夜留宿国师府吧,我看你许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这可不行。”
接着李炎对着外头呼喊:“萍儿,府内给郭判官置间房。”
“多谢殿下。”郭荣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汴梁城都埋起来。
可书房里的炭盆烧得很旺,暖意融融,把那满天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腊月二十一,雪停了。
李炎睁开眼的时候,窗纸已经泛白。他在床上躺了片刻,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获得土豆十吨】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土豆!十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在后世养活了一半中国人的东西,这个耐寒、耐旱、产量高得离谱的东西。
现在就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十吨。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玩意要是种下去,城外那些流民,还愁什么粮食?
一斤土豆种下去,收十几斤、几十斤,比种粟米强十倍不止。
十吨种子,能种多少地?能养活多少人?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算着算着,笑得更开心了。
“郎君?”
门外传来六丫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您笑什么呢?”
李炎收了笑,披了件外袍,推开门。
六丫端着热水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好奇。
李炎接过热水,洗了脸,擦干,一边穿衣裳一边道:“去把陈四叫来。”
陈四来得很快。
李炎在书房里见的他。
炭盆烧得旺旺的,萍儿端了茶进来,又悄悄退出去。
陈四站在书案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比以前胖了些,脸上也有了血色。
可那股子机灵劲儿还在,眼睛滴溜溜地转。
“何启那边,怎么样了?”
李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陈四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一五一十地汇报。
他的声音不大,可条理清楚。
何启以前教过他,账要记清,话要说清。
“郎君,何启他们十八个人,铺子租了九间。”
“相国寺那边三间,通业坊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