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燕云十六州时平州一并割让,契丹人得平州后置辽兴军。”
“因为从草原腹地进入华北平原,除了走燕山诸口之外,就是从辽西走廊沿渤海北岸西行,经平州入关。”
“平州守将耶律颇德是老将,阿保机时代就在军中了,但是也被赵匡胤在州衙里直接生擒。”
“平州往东就是榆关。”
郭荣的手指在平州东边画了一道短横。
“榆关在平州之东,东临海,北有兔耳、覆舟山,皆陡绝不可攀。”
“并海东北有路,宽仅通车,两侧都是山崖和海水,中间就一条窄窄的傍海道。”
“唐时在此置硖石、白狼诸城,派兵戍守,就是为了控扼这条唯一的通道。”
他抬起手指,加重了语气,“陛下,扼住榆关,就等于扼住了辽西走廊的咽喉。”
“契丹溃兵从幽州逃不出去,草原的援兵也进不来。”
“所以赵匡胤和石守信拿下榆关之后,燕地契丹人的后路就断了。”
李炎端起酒碗,将最后一口河北土酿喝干。
他把空碗搁在几上,看着郭荣蘸酒在漆面上留下的那些湿痕。
郭荣将碗底几颗泡了酒的炒豆倒进嘴里,嚼完了才轻声说道:“陛下,山前七州如今尽归大唐。”
“陛下短短半月间便尽收燕地,生擒了契丹天子,打残了了契丹主力。”
“古往今来这样大规模的用兵,前期准备和侦查工作都需数年。”
“陛下七月中旬誓师北伐,到如今恢复燕地,速度之快,乃古今之最。”
“便是秦皇汉武比之陛下亦有不足!”
“行了,少拍马屁!”你郭君贵什么时候也这般油嘴滑舌了。
“臣句句属实!”
“此战之所以如此迅捷,不光是朕一人之功!”
“你与元朗剃发入契丹收集情报,唐军健儿奋勇杀敌,燕地汉人勠力同心,此缺一不可。”
“这次胜利是属于大家的!”
郭荣起身插手,对着李炎深深一礼。
“行了,”李炎扶起他,然后盯着山后九州的地图开口:
“山后九州路远,太行以西地势险要。”
“但仗打到这个份上,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怎么打的问题。”
“幽州既下,耶律德光已经被擒。”
“山后那些契丹守将,现在或许都在等消息、等援兵,他们得知他们的皇帝被擒后肯定会仓皇北顾。”
“至于汉将,有忠于汉家天子的,也有利益熏心的,还有野心勃勃的……”
他顿了一下,“传令山后九州,战前归降者,既往不咎,原职留任;”
“战中归降者,可保性命,财产不问;战后,一律不接受投降。”
郭荣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问:“如果那些州收缩防守呢?”
“让他们缩。”李炎把酒碗搁在几上,“山前七州在手,通往草原的几个关口全在咱们手上,山后就是孤棋。”
“等护圣军到了后,调高怀德、潘美、王审琦奔袭雁门关、野狐口和云州。”
“形成关门打狗之势,朕要让山后契丹人困死在并代。”
“然后朕带着耶律德光一城一城的叫门,我看契丹守将开门还是死守!”
“陛下圣明!”郭荣想起了李炎刚掌权时候开铺子坑人的经历了。
陛下还是那么损。
李炎继续说:“山后的传令,令传两份,一份给契丹守将,用耶律德光的印,一份用朕的印给汉军守将,明日一早就发。”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