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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规则的死局
境中寻找微小的生机。



在她看来,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若是赢了,哪怕只是讨一口饱饭、求一处容身之所,似乎也能接受。



这要求,不是很小吗?



直到那一场比试落幕。



一名衣衫褴褛的赢者,浑身浴血,跪在权贵面前,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孤勇:“求主人……还我自由,放我归家。”



话音未落,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骤然斩下,快得让人来不及惊呼。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砖,那具身体直直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权贵脸上甚至没起一丝波澜,只是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将尸体拖走。



此刻,陈漠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衣。



原来不是要求小,是她太低估了这规则里的死局。



无论提什么要求,只要不合权贵心意,这便是最残酷的下场。



所谓的“提一个要求”,根本是恩赐的假象,而是一道通往地狱的选择题。



她死死攥住身后的石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看着那一地血腥,她终于明白,在这里,连“活着”都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更别说什么尊严与自由。



那看似是生路的比试,实则是一场场以命换命的献祭,而她这毫无修为的身躯,若是真被推上场,恐怕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会成为那修罗场里又一缕冤魂。



这里,比囚仙宗,残忍数万倍!



上位者的乐趣,却是上位者的乐趣,却是把他人的命运捏在掌心,看蝼蚁挣扎,看生死相搏,看最绝望的底色里开出最荒诞的花。



演武场上的血腥,于他不过是晨起赏玩的杂戏,是枯燥日常里最浓烈的一味调剂。



他懒洋洋倚在高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目光扫过下方血肉横飞的擂台,像翻看一本写满杀戮的话本。



那些仆从、护卫,在他眼中从不是人,而是随时可以碾碎的棋子,是搏命时随手掷出的赌注。



他看着输家被一刀斩杀,尸身像垃圾一样拖走,看着赢家在刀尖上讨来的“自由”被轻易斩碎,连眉峰都不曾动一下。这世间最残酷的规则,被他轻描淡写地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杀予夺,只凭他一句喜怒。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虚空感。



凡人求生存,他偏要亲手毁掉再重建;凡人惧死亡,他偏要在最绝望的边缘,撒下一丝名为“希望”的诱饵,再看着对方跌进更深的地狱。他要看人卑躬屈膝,要看人背叛反目,要看人在血与泪里嘶吼,再从这些扭曲的情绪中,汲取一种冰冷到骨髓的快感。



寻常的欢愉早已乏味,唯有把命运的天平肆意摇摆,看众生如飞蛾扑火般奔向他设定的结局,看最卑微的生命在他脚下开出绝望的花,才能堪堪填满那一颗日益空虚的心。



而此刻,躲在人堆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陈漠,便成了这棋局上最不起眼、却也最暗藏锋芒的一枚弃子。



她看见的血腥,是他的乐子;她心底的那点不甘,终将成为他日后来掀翻这整盘棋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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