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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她没有拔刀。
而是摸出了一枚从佐藤身上搜来的九七式手雷。
她没有拉弦。
而是把手雷像握着一块石头一样,紧紧攥在手里。
“听着。”
沈清借着陆锋身体的掩护,低声说道。
“那个位置不只一个人。”
“左边的草垛里还有一个。”
“那股火药味太杂了,除了枪油味,还有一股子廉价的黑火药味。”
“那是土制手雷的味道。”
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土制手雷?
那玩意儿威力虽然不如正规军的香瓜手雷,但装药量大,炸起来就是一片。
这要是扔进人堆里,今晚这庆功宴就得变成丧事宴。
“他们想把咱们团部一锅端了。”
陆锋咬着牙,眼底泛起一股红血丝。
这帮狗娘养的汉奸特务!
竟然摸到根据地腹地来了!
“别急。”
沈清的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调整着手雷的角度。
另一只手还在装模作样地摆弄着那把狙击枪。
“那个拿枪的,是想打冷枪。”
“那个拿手雷的,是在等枪响。”
“只要枪一响,场面一乱,手雷就会扔进人堆。”
沈清的分析冷静得让人害怕。
仿佛她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陆锋的手已经按在了桌子底下的枪柄上。
“不。”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陆锋的肩膀,死死锁定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距离太远,又是晚上。”
“你能保证一枪爆头吗?”
“如果打偏了,或者是打在身上没死透。”
“他临死前一定会把手雷扔出来。”
陆锋沉默了。
他枪法是不错,但在这种光线下,还要隔着二十多米打移动靶。
他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你说怎么办?”
陆锋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他娘的难受。
尤其是交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把九七式狙击枪的枪口,慢慢地、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检查枪管的平直度。
实际上,枪口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那个柴火垛。
但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刚才为了安全,她把子弹都退了。
现在装弹肯定来不及,拉枪栓的声音在夜里太刺耳。
“团长,借个火。”
沈清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卷烟。
那是刚才从缴获物资里顺来的日本烟。
陆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火柴。
“呲——”
火柴划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动。
就在这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那个躲在暗处的刺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