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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甩干手上的水珠,解开油纸包,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二嘎子。
“前线战事吃紧,你跑到我这里躲清闲。”
二嘎子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抱怨起来。
“别提了,我宁愿去深山老林里跟土匪钻林子,也不想在司令部受那个窝囊气。”
沈清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拿起一块破布擦拭桌上的油污。
“怎么,你们那个新成立的‘西南利刃’侦察大队,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二嘎子用力咽下嘴里的鸡肉,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
“那个叫赵明泽的大队长,是从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回来的。”
“首长们拿他当宝贝,把全军区最好的尖子都拨给他了。”
“装备全是清一色的美式冲锋枪和最新缴获的电台。”
“结果呢,天天拿着大喇叭在操场上讲什么大纵深作战理论。”
“连最基本的穿插潜伏都不练,我看他们也就是纸上谈兵的架子货。”
沈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院外远处的小树林里。
树林里惊飞了三只宿鸟,飞行的轨迹凌乱。
有大规模的人员正在快速靠近,脚步声被刻意压低,但军靴踩碎枯枝的声音在受过特训的耳朵里极其明显。
“他们不是架子货,他们现在就在我的农场外面。”
沈清站起身,顺手将桌上剩下的半只烧鸡重新用油纸包好,放进屋内的竹筐里。
二嘎子愣了一下,立刻放下碗,手握向腰间的手枪套。
“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沈清的话音刚落,农场的木栅栏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呈战斗队形冲进院子。
他们穿着崭新的迷彩作训服,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四周。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戴着金边眼镜。
他就是赵明泽。
他环顾了一圈农场简陋的设施,视线落在了穿着旧衣服的沈清和一身便装的二嘎子身上。
二嘎子今天为了方便开荒,穿的是没挂衔的常服,赵明泽并没有认出他。
赵明泽走到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
“这里是第三后勤农场?”
沈清看着对方因为站姿不对而完全暴露在掩体外的胸腔,语气平淡。
“是。”
“你们被征用了。”
赵明泽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一排长,带人去把仓库里的补给清点一下,尤其是干粮和腌肉。”
“二排长,去猪圈看看有没有活的,我们要进行三天无后方野外生存演练,需要活体食物补给。”
几个士兵立刻端着枪朝后院走去。
沈清挡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
“拿走农场物资,需要军区后勤部的批条。”
赵明泽皱起眉头,看着这个身材单薄的女兵。
“我们在执行最高级别的野外演习任务,所有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
“规矩就是规矩。”
沈清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赵明泽身旁的一个排长走上前,伸手想要推开沈清。
“起开,别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排长的手还没碰到沈清的肩膀,沈清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沉。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格斗起手式。
二嘎子眼看要出事,急忙从后面走上来,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