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声此起彼伏。
沈清缩在角落里,背后的鞭伤已经结了痂,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用那截铅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
“主梁跨度八十米……二号桥墩应力集中点在左侧三点钟方向……”
“沈副司令,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一个声音在沈清耳边响起。
沈清手一抖,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满脸泥垢的苦力正凑过来,眼神里透着一丝熟悉的光。
是猴子。
这小子居然也混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沈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陆司令不放心,非要俺进来接应您。”
猴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窝头。
“给,俺刚才趁乱从伙房偷的,还没馊。”
沈清接过窝头,却没有吃。
她把窝头掰碎,在地上摆出了大桥的简易模型。
“猴子,你看这儿。”
沈清指着窝头渣摆出的几个点。
“鬼子觉得咱们炸不动桥墩,所以他们把重兵都守在桥头和桥下。”
“但他们忘了,这座桥是靠重力平衡的。”
“咱们不需要炸毁桥墩。”
沈清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只要切断这三个应力点,大桥自身的万吨重力,就会帮我们把钢梁彻底折断。”
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得多少炸药?咱们可运不进来大家伙。”
沈清沉默了。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劳工进出都要经过严密的搜身,连指甲缝都要查。
想要带进足以炸断钢梁的炸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需要大家伙。”
沈清看着地上的窝头渣,声音低沉。
“只要三包烈性炸药,放对位置,效果比一吨黑火药都强。”
“但问题是,这三包炸药,怎么带上那几十米高的钢梁顶端?”
猴子抬头看了看窗外那高耸入云的钢铁支架。
在夜色中,那些钢梁像是一根根通往地狱的肋骨。
“副司令,俺爬杆子快,俺去!”
“你不行,你没受过高空作业训练,那上面风大,一吹就掉下去了。”
沈清摇了摇头。
“得我亲自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查房!都给老子站起来!”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举着火把的鬼子兵和伪军冲了进来。
沈清脸色一变,迅速用手抹掉了地上的窝头渣。
她把小本子塞进怀里,顺势躺在草席上。
“那个新来的!在哪儿?”
监工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被发现了?
她感觉到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在人群中晃动,最后死死地锁在了她的脸上。
“起来!太君要问话!”
监工走过来,粗暴地把沈清从草席上拎了起来。